如果喜歡有時差 - Chapter05 走失的夏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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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何況他也早就承認有喜歡的人了。」

「他親口說的？」

黎今熙抓緊懷中的簿子，僵硬地點點頭。

「他們在一起了？」

這次搖了搖頭。

「妳不是說不要讓自己後悔嗎？」安有喜提起道，但也不得不感嘆，青春之上，未來會發生什麼事誰說得算？

「那、那是……」

「其實我啊，想過告白的。」安有喜說著，話語中卻沒有幾分釋然，反倒愈發沈重，「可事到臨頭我退縮了，因為害怕。最後，我後悔了。」

「甚至做出比不告白這件事還要讓我更煎熬的事情。」

黎今熙才意識到，她其實人很早就通透這個道理，也領悟到了——不要讓自己陷入後悔的火海之中，伴隨著這份遺憾到老。

「不過啊，世界上還有一種人，是絕對不能跟喜歡的人告白的。」她笑得苦澀，緊緊揪起能夠共感的黎今熙的心臟，「當妳即使不在意對方喜不喜歡妳仍選擇勇敢告白，這舉止卻是別人眼中白目的存在。」

「那是因為……」

「因為對方身邊早就有人了。」

對方即使有喜歡的人，至少還有機會把藏匿已久的心意傳遞出去，就算被拒絕，那也為自己的青春劃下了一個完美的句點，不缺遺憾。

可當對方已經有伴，那情況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黎今熙離開後，安有喜捋清了思緒，才走回辦公桌前摸起手機，撥通了電話。

「喂，是蕭姨嗎？」她站在落地窗前俯望林立的高樓大廈，輕輕地彎了彎唇，「我是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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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今熙覺得很奇妙。

離開大樓後，她不禁重新思忖自己居然可以跟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暢談感情觀還有她那毫無進展又不順遂的暗戀……

黎今熙獨自一人走在黃昏的康莊大道，剛才接到夏初羨的電話，說是家裡的咖啡廳急缺人手先回去幫忙了。

明天是週六，晚上自家爸媽也都忙於公事不會那麼早回家，於是她現下也就不急著回家一趟，還想著要去買點好吃的犒賞一下面試成功的自己。

走在路上，黎今熙手拿著剛排隊買的爆漿珍珠奶茶口味的鬆餅。鬆餅表層烤得酥脆，奶茶餡料柔滑細膩如掐住前方日落的一縷光，偶爾咬到軟糯的黑糖珍珠，綿甜的滋味化開，在嘴裡橫行搖曳，著實讓味蕾驚喜。

許是受到周遭環境影響和情緒的感染，就算吃了甜食，她的心情依舊起伏不大，也沒有實習面試上之後滿溢的喜悅。

彼時街道兩旁的樹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夕陽的光芒透過枝葉灑落在地面，是邁入初夏前的前奏，風中混雜著悶熱的預兆，卻又無法掩蓋那逐漸衰退的春意。

終將過去的季節即要褪色，失去一季添抹的明媚色彩，途經的風猶在敘說著無奈的告別，四下無人的街道，又是那般靜得讓人生寂。

黎今熙迎風踏步向前行，蒼茫的思緒陷落在不久前的談話上。

她斂了斂眸，唇抿著叉子，低聲細語：「如果去試探權烈……這樣可不可行呢？」

賭一把，他沒有跟學姐在一起，或者，他那時說的喜歡的人，是她。

驀地，黎今熙頓下步伐，苦澀地彎了彎唇，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癡心妄想。

現在說什麼好像都不重要——她現在要的，只不過是能夠讓自己賭上一切的勇氣。

「哇——小心球！」

耳畔突然有人大喊一聲，還有迎面而來的足球，皆讓黎今熙從混沌的思考中驚醒。

眼看那顆黑白相間的球就要砸了過來，黎今熙渾身動彈不得，下意識的愣在原地閉上眼睛——

「……」

也是說時遲，那時快，有人在球撲面而來時眼疾手快的拉過她的手，讓她幸運地躲過被球砸破相的無妄之災。

球從耳邊呼嘯擦過，黎今熙脖子跟著往內縮了縮，感受到有股人的體溫從手腕間蔓延，還有來人那句「妳沒事吧？」，讓她緩緩睜開眼睛。

不是熟面孔。

「謝謝你。」黎今熙低頭掃過對方抓住自己的手，「那個不好意思，你的手……」

少年一愣也跟著垂首去看，半晌，他赫然鬆開，滿臉通紅：「抱、抱歉！」

黎今熙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麼大，不禁失笑道：「沒關係。」

少年因為是第一次又不是故意的碰到女孩子的手而感到難為情，他搔了搔頭，卻突然有人從後方小跑步追了上來，並且呼喚他的名字。

「奕書，話說一半你怎麼突然跑出去？還有，剛剛媽問你晚餐想吃什……」

他的聲音卻在那女孩子抬眼看向自己之際嘎然而止。

一陣風吹拂而過，捲起地面上的落葉，微涼的風拓過頰面，黎今熙撥開髮絲，偏了偏頭。

透過他略有些徬徨無助的眼眸，黎今熙索性也不假裝自己很震驚的樣子。

許奕書沒察覺二人之間正形成一場無聲交流，兀自走至少年身邊：「正熙哥，跟媽說我吃什麼都可以，只要是她煮得我都愛吃。」

白正熙似乎沒想過當有朝一日自己的秘密被發現之後，該用什麼理由搪塞過去，更沒想過，她其實早就知道了。

許是因為無人回應，又加上安靜太久，許奕書很快便發現了異樣。

「妳莫非就是正熙哥很常提到的那個朋友？」他雙眼乍亮，彷彿長了條尾巴在空中興奮的搖晃。

聞言，白正熙面露疲倦，揉了揉眉心：「奕書，你先進去。今熙，妳跟我來。」

黎今熙向眨眨眼表示疑惑的少年微笑頷首，徑直從他面前略過，跟在白正熙身後走。

大樹傾下的陰影大片籠罩，映入眼簾的是在庭院跑跳的孩子們以及此起彼落的嬉戲聲。

周圍的建築形似三合院，而黎今熙很快明白，這裡不僅僅只是白正熙「打工」的地方，更是——他母親經年擔任志工照顧孩童的育幼院。

風聲蕭蕭，吹亂了白正熙半邊的髮。

他目視前方，母親正無私地奉獻她所有的愛心，全心全意地呵護、守護這片土地以及無數曾被迫害的生命。

即使會犧牲那個原本只屬於他，在這世上獨一無二的母愛。

黎今熙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如今她才真正明白，為什麼白正熙總是那麼替他人著想，脾氣又是為什麼總帶著讓人心安的包容力。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母親親切招呼其他孩子們的模樣，再見白正熙那分明在笑，卻又少了幾分真摯，添了點悲涼的臉龐。

黎今熙忽然意識到，或許他的溫柔並非與生俱來，而是被生活一點一滴塑造出來的結果。阿姨許是教會了他應該體諒他人，可卻不知道，這麼做便讓他習慣了將自己的情緒放在次要的位置。

「我以為你會很震驚，因為我早就知道了。」黎今熙看他眼裡沒有絲毫動搖，而後嘆息一聲，「看來付言都跟你自招了。」

「終究還是讓妳看見我不願讓妳看見的模樣了。」他苦笑，「今熙，這件事我不是有意要瞞著妳。」

他並不像母親那麼善良，甚至會自私的想，這一切究竟憑什麼？

被別人發現他有這樣的想法，才是讓他最害怕的。

「有些事情，其實不解釋也沒關係。」黎今熙知道，如果她今天不這麼說，白正熙一定會陷入自責，「說與不說，我也不會覺得你怎麼樣。何況這也是你的私事，決定權在你手上。」

聞言白正熙愣怔地咬唇，自己不堪的想法輕鬆的被女孩子看透，而且伴隨而來的不是她的不理解，而是穩穩地接住了。

他卸下重擔似的鬆了口氣，說了句「謝謝妳」。

黎今熙抿了抿唇，總感覺今天的白正熙格外的焦急且敏感，他們之間好似無形中有一道隔閡，若是唐突地輕觸，便有可能會被彈離。

或許即便她怎麼說，他對自己心裡那跨不過去的坎仍有抵觸。

「我覺得權烈那傢伙一定也這麼想。」黎今熙話鋒一轉，拍了拍他的肩膀勸慰道，「我能理解阿姨也能理解你，這沒什麼。」

聽見那名字，白正熙又是一愣，眸光閃過一絲黎今熙讀不懂的晦暗不清。

黎今熙還來不及捕捉，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片刻過去，白正熙的神色又恢復往常那樣，酒窩凹陷，柔聲同她發出邀約：「要留下來一起吃晚餐嗎？」

聞言，黎今熙晃了晃頭，把方才在腦海中雜亂無章竄起的疑問拋諸腦後。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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