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喜歡有時差 - Chapter04 不擅表達的你與我（7）

青春的氣息瀰漫，春季的俏皮在校慶慶典之下活潑喧騰。

兩側攤鋪之間能夠行走的道路狹隘，無論是逆流還是順流者，都陷入難以前進的困境。

黎今熙夾在兩位少年中間，彼此共享周遭的喧雜，視界裡的光彩流離。

黎今熙用手抵在眉間，墊起腳尖放眼望去前方的茫茫人海：「看起來是樂團表演要開始了……大家都在往舞台的方向前進。」

「不然我們……哇！」

女孩子話音未落，忽然感覺一股力量撞上自己的腰腹，她不免往後踉蹌，低頭一看，只見自己裙面布料濕淋淋地與大腿肌膚貼合，白色襯衫也不幸遭殃，留下一大片深色污漬。

黎今熙愣怔地一時之間說不出話，默然地與撞上自己的小朋友大眼瞪小眼。

「不好意思。」

彼時一名留著黑長直的女孩擠過人群，她的眉宇間透著清冷，微微上挑的眼淌著深沉與細膩，沈甸的氣質在靜默中散發著淡淡的謎，沉著的讓人猜不透。

黎今熙第一時間便覺她就像隻謎樣重重卻冷冽優雅的清冷黑貓，不免有些看了入迷。

「好、好有氣質……」

聞言，女孩沒笑，只是淡漠著一張臉蛋偏了偏頭看她，隨後彎身，溫柔的扶著小男孩的肩膀，讓有些侷促不安的他好好正面自己的錯誤。

她的嗓音平穩，沒有責怪卻處處帶著教育的意味：「小山，妳撞到人家了，應該要跟姊姊說什麼？」

懊惱的小男孩睜著一雙大眼，唯諾地鞠了個躬：「姐姐對不起。」

黎今熙簡直要被那聲道歉的小奶音給萌化了，況且她本來也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衣服回家洗洗完照樣能穿。

高冷少女牽起小男孩的手，冷靜處事的她平聲開口：「衣服的部分，我可以出洗衣費。」

「沒關係沒關係，真的沒事！」

「可是……」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黎今熙擺了擺手，「我看你們是要去聽表演的樣子，演出快要開始了，快去吧。」

女孩子似沒想到黎今熙的反應會是如此，眼下時間緊急，她只好匆忙地從包裡拿出一隻筆和便條紙，在紙張上寫下自己的電話和名字。

「如果未來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這是我的電話跟名字，歡迎隨時找我。」

黎今熙微笑著禮貌性收下：「好。」

小插曲也算是圓滿落下帷幕，黎今熙目送那對姐弟離去，便把紙條折疊起來，收進口袋好好保存。

「陶予衿。」黎今熙喃喃，「這名字怎麼那麼耳熟？」

驀然，白正熙擰斷了她的思緒：「今熙，妳的裙子需不需要去處理一下？」

她「啊」的一聲回魂，撥了撥裙身，一副無傷大雅的樣子。

權烈眉頭皺的更深，身體卻很誠實地褪下外套。

豈料，早在他一步之前，白正熙率先脫下制服外套，將其繞過女孩子的臀間，包覆裙子，最後在腰間打了個結。

見狀，權烈瞇起的眸色微微一沉，目光在女孩子和白正熙之間來回打量。

「先暫時穿著吧，待會去沖個水。」

「但你的外套也會髒……」

「總比把髒兮兮的部分露在外面好吧？」

見他眼神執拗的盯著自己，加上現在人流愈來愈緊密，實在不好在此處滯留，她只好無奈作罷，「好吧，說的也是。那我們趕快走，這裡真的好擠。」

「咦？啊權烈人呢？」

白正熙順著女孩子探頭探腦的方向望去，只見權烈隻身一人，高挑的身影逐漸隱沒進如洪水般洶湧的人潮。

他輕輕一笑，惹人心水的酒窩凹陷，耐人尋味地和女孩子解釋道：「沒事，他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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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四下無人的角落，黎今熙提著她一袋子的食物一屁股坐在石墩上。

寧謐的校園一角，啁啾細微，古老槐樹樹蔭籠罩綠意供人乘涼。

正午陽光穿透樹梢，形成光影斑駁，陸離地碎在淺沙塵土，溫煦風語低聲呢喃，碎碎葉片繾綣折落，譜出一曲春日光景。

黎今熙撫了撫飯後有些鼓脹的肚子，卻心滿意足地笑了：「我們三個也好久沒有像這樣聚在一起吃飯了，上一次應該是國中，還是國小的校慶吧？」

她猛地起身，站在涼意漫漶的蔭子底下大大伸了個舒服的懶腰。

那是他們三個在那些事情發生之後為數不多的共同記憶。

他們很久沒有過上如此歲月靜好的校園生活了。

「好懷念啊……」

「是啊。」白正熙瞇眼，仰望天上懸掛的炙熱。

一旁的權烈沈默，斜睨的眼眸一一掃過他們，不知是否同意他們之間的對話。

最後，他冷冷吐聲：「幼稚。」

「權烈，你真的很喜歡破壞氣氛欸！」黎今熙轉身面向他們，氣的雙手叉腰，「偶爾同意我一下不行嗎？」

「一天到晚就喜歡吐槽我的感性。」

「感性？」權烈嗤笑她的天真，在場誰不知道他們無法過上正常的校園生活是因為他？但他不會這麼說。

「妳那是矯情，太過於拘泥回憶。」

聞言，黎今熙擱在裙邊的手滯了滯，春葉迎風橫掃，陽光溫暖地灑在身上，她卻落寞地垂眼，任憑髮絲在眼前吹揚。

女孩子隱忍而泛紅了眼眶，頭低低的躲躲藏藏。

白正熙見狀，適時地出來調節氣氛：「好了，都別吵了。」

「今熙，你不是最清楚權烈他就是死鴨子應嘴皮，話也不願意好好說嗎？」白正熙無奈地看著兩人扭頭不願看著彼此的一幕，好聲好氣地說，「他剛剛……只是自責害妳只能在回憶裡尋找快樂。」

那個權烈，自責？他會自責？

黎今熙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很好哄，但她還是狐半信半疑地抬頭：「……真的？」

被人看穿心裡的權烈最先按耐不住，他擰眉，煩躁的把前額的髮往後梳，語氣冰涼：「白正熙，你話怎麼那麼多？」

「幫你解圍就別再嘴硬了。」白正熙平時為人溫潤，實在是難得才會擺出大哥的架子。

瞧見權烈那略著急的樣子，黎今熙也算是信了他們的話。原先陰霾的心情轉瞬即逝，太陽如初乍，世界裡遍佈的陰雲終究放晴。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待會的比賽沒有贏說不過去吧？」

「妳是傻子嗎？」

「你又罵我！」黎今熙故意走歪，用肉身去把他擠開直走的路徑，「不同班又怎樣，你風風光光的拿第一我也會替你開心啊。」

「……」權烈插兜的手一緊，刻意凝望遠方而不去看她，「囉嗦。」

「這是開心的意思，是吧。」白正熙笑眼眯眯的好心翻譯。

黎今熙不禁竊喜，心情又好上幾分：「那我可要好好在場邊替你加油了。」

「隨便妳。」

驕陽斜灑，傾並肩齊行的三人一身。

他們沿路有說有笑，在談笑風生間款款走回教學大樓，彷彿又回到前些年那無憂無慮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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