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喜歡有時差 - Chapter06 無悔的青春（8）

時鐘上滴滴答答的秒針伴著儀器的聲響隨時間流逝。

就在病房裡重歸於寧靜的那一刻起，靜躺在床的女孩子忽然鬆動了眉頭，連帶著手指頭抖動了下。

將她的手包裹在手心裡的權烈率先察覺到不對勁，他猛地放下她的手，邃黑的眼眸裡閃熠著不可置信和欣喜的光。

黎今熙簡單環顧四周，發現是在醫院病房。回憶瞬間如潮湧，她猛然回想起來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腰腹上殘存的疼痛感和被繃帶纏繞的緊繃都是證據和證明。

她想說話，卻覺得喉嚨乾的可以。

當女孩子那雙漆黑的眸緩緩睜開之後，以平靜安定的目光看向自己，卻沒有開口說一句話的那一剎那，她異於平時的反應讓素來面對所有事情都能做到八風不動的權烈也有些慌了。

黎今熙沒有起來，而是淡淡的收回視線，平視天花板，看上去就像是個沒有感情的木頭人一樣。

「……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因為聲音乾啞，她說這句話時更顯得情緒毫無起伏，眼睛裡的落寞讓她像極了一名曾經期待過卻因事與願違而失望透頂的人，「你說你喜歡我，是嗎？」

權烈從未被這樣的眼神看得心臟發緊，同時讓他坐立難安。

「是。」

「那溪妍學姐說的提議……也和你有關係嗎？」黎今熙自以為能故作鎮定，卻沒想到聲音連在質問時都在顫抖。

她知道偷聽不對，她更知道自己有資格知道學姐口中所說的「提議」到底是什麼。

原來，她早就醒了。

「嗯。」

他毫不遲疑的承認，讓黎今熙心裡莫名有不祥的預感。

「她喜歡白正熙。」權烈接續把徐溪妍沒能坦白的一切全盤托出，「徐溪妍是白正熙家裡的寄養兒童，在法律上具有實質的姐弟關係，白正熙或許有察覺到她的喜歡，又或許沒有。」

聽到這，黎今熙已經訝異的張大眼鏡睛，殊不知後半，更令她驚慌失措。

「只是，我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我喜歡妳這件事。後來，我們達成共識，說好要幫助彼此讓喜歡的人喜歡自己。」

第一滴眼淚「啪嗒」地平行墜落。

那些困擾她許久的暗戀故事如同一本日記被她書寫，每一筆每一刻，都是她難以忘懷和捨去的情感。

在得知真相的這一刻，她覺得自己一顆自作主張膨脹的心臟被悶得好難受、好難受……

好像有什麼，全都碎掉了。

「所以，在你誤會我和白正熙在一起的時候……你就打算放棄這段感情了，是嗎？」

權烈啞口無言，想要解釋，卻被黎今熙紅著眼眶一邊搖頭給擋了下來。

「怎麼哭了？」喜歡的女孩子流淚沒人不會緊張，一直以來的忍耐終於潰堤，藏不住也一發不可收拾的震顫他的心房，滾燙的淚水澆淋而下，讓人心疼的發麻。

黎今熙偏開頭避開他的觸碰，和她的行動不符的是開了閘而淚流不止的眼角。

權烈一愣，下一秒便又聽她先是落下一句道歉。

「……我才知道，要和喜歡的人雙向奔赴，原來要付出好痛、好痛的代價……而我才有機會聽到你的一句『我喜歡妳』。」

明明，聽到喜歡的人和自己互通心意應該要感到驚喜萬分才對，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她會這麼難過呢？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是嗎？

她卻怎麼想都不明白——到了最後，居然是要靠這種方式才能讓他們得以彼此坦白。被命運推了一把，而不是發自內心的主動選擇。

倘若什麼都沒有發生，那他們是不是就會這麼錯過了？

「這是什麼……意思？」腦袋聰明的權烈因為女孩子的反應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慌張。

「你知道嗎權烈。」黎今熙雙手捂著自己淌著淚痕的臉面，還是不斷有水光流瀉，從併攏的十指間順流而下，「……我也喜歡你。」

重磅的話語落下，權烈的古井無波肉眼可見的產生慌張，不只如此，門外的白正熙端水想要進來的手也凝滯在門把上，然後又聽她說——

「可是，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想想……好嗎？」

然後，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權烈在自己身上同時流露出錯愕、妥協和小心翼翼。

黎今熙沒有絲毫動搖。

因為她明白有些事情，需要靠時間去證明。

只能說這句喜歡來的太不是時候，她需要去消化、去沉澱，因為這件事發突然，讓現在只是光說喜歡，已經沒有辦法讓她輕易相信他們能夠擁有美好的未來。

「好。」

黎今熙重新閉上眼睛，希望這是一場夢的同時，又恨不得希望她不是在作夢。

她討厭權烈逃避的反應，但是，更怨自己的矯情和不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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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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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烈離開後，白正熙才若無其事的領著前來探望的夏初羨進門。

黎今熙一看見自家好友，壓抑不住的酸楚在一瞬間吊在要爆發的臨界點，她坐在床上眼神直勾勾的，眼眶泛著淚，夏初羨一看就知道她這一副就是要爆哭的前兆。

「哎哎哎，我這不是來了嗎。」夏初羨還來不及感動自家閨蜜從昏迷中甦醒，見狀一個箭步衝上前抱住她，「好啦，別哭別哭，我來了。」

夏初羨輕輕拍著女孩子因為啜泣而起伏的後背，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依然溫柔安慰，而後斜眸使了一個眼色給白正熙。

後者搖頭表示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將玻璃杯置放在床頭後拉了張椅子坐下。

「我、我沒有答應他……」黎今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子通紅，晶瑩的水珠染濕了根根分明的睫毛，說話時語句斷斷續續。

夏初羨坐在床沿，很有耐心的聽她拼湊，才問道：「妳說的……是不答應誰呀？」

「權烈……」黎今熙掩面，一抽又一抽的吸鼻子，「權烈，他、他跟我告白了……」

坦白的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但是她真的再也承受不住，她真的好需要有人陪自己說說話。

女孩子的話甫落，在場的另外兩人抬頭相互交換一記視線，同時一愣。

「妳、妳說什麼？權烈跟妳表白了！」夏初羨愣了一秒，半晌過去恍然驚悟，姣好的容顏淨是大驚失色，「不、不是，那、那妳沒有答應他又是……」

相較於她驚慌的手足無措，黎今熙則安靜地又重新埋首於她的肩膀上，雙臂摟她摟得緊，「我……讓他再給我一點時間。」

「時間……」夏初羨突然覺得自己的認知好像哪裡出了錯誤，組織語言的能力開始出現障礙，扶著額試圖梳理所有盤根交錯的事情，「所、所以妳喜歡的人……」

她頓了一下，嚥下一口唾沫。

「妳喜歡的人……是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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