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喜歡有時差 - Chapter02 唯一的界線（10）

為期兩天的期末考乘著北風一起呼嘯而過，褪去忙碌的外殼，隨之迎來的便是眾學生們翹首以盼的假期。

期末考結束當日就是學期結業式，上午最後一科考完，冬季的冷涼短瞬淹沒在校園裡熱情的歡呼。

午休過後，各班便整隊前往學校足以容納高一到三年級全體人數的禮堂。

結業流程一切從簡，唯一不變的既定流程是學校各處室老師輪番致詞，輪到校長上台時，台底下的學生們大多已無興致，反正每回的內容大差不差都是那幾句叮嚀的話。

黎今熙在排列站好的隊伍中不算最高挑的那一個，她毫無顧忌地打了個呵欠，真性情的展現不免逗笑了站在她身側的白正熙，「再忍忍，快結束了。」

「寒假嗎……」黎今熙墊起腳尖前後晃動身體，思考寒假計畫的她突然靈光乍現，「啊！對了，你還記得我們以前小時候很常去的那個度假屋嗎？」

「記得，怎麼了？想去玩？」

「嗯！」黎今熙雀躍地大力點頭，「我去問問蕭阿姨，她如果同意了，我們寒假就去那裡度個假，怎麼樣？」

一想到可以出去玩，黎今熙高興得不得了，滿腦袋迅速羅列出各式各樣好玩的行程。

想起跨年前因為還有期末考的關係所以不能放肆慶祝，黎今熙就覺得可惜。

「我是可以喔，我沒意見。」夏初羨從百般無聊中突然岔出聲，還比了個耶。

「好耶！」黎今熙雙手掌心向外抬起，滿眼期盼的模樣清晰地倒映在白正熙的眼底，「擊掌。」

白正熙側首笑咪咪地俯望她，並且相當配合地把自己手靠近，輕輕拍了一下。

黎今熙也不忘跟旁邊的夏初羨擊掌，最後還從她那兒喜獲一根檸檬味的棒棒糖。

黎今熙含咬著棒棒糖，喜悅的模樣落入視線一直鎖定在她身上的白正熙眼裡。

他笑問：「這麼開心？」

黎今熙原先被這典禮搞得很無聊，有了明確的休假計劃後整個心情甚好：「開心死了好嗎……但主要還要看蕭阿姨她可不可以。」

「阿姨那麼寵妳肯定可以。」白正熙篤定，而後又不合時宜地提問道：「不過妳跟權烈討論了嗎？」

聞言，黎今熙的笑容僵了僵，又很快抹拭這份無所適從。

「再說吧，他寒假工作邀約應該很多。」黎今熙藏起黯然的眸色，垂眸看著自己的鞋尖。

她避而不談的是自己要離開零星的打算。

她需要盡可能的減少跟權烈有過多的見面機會和接觸。

還有那日意外發現的秘密，她至今都沒敢向權烈問出口。

「權烈，你看什麼那麼認真？」

高二三班站列的位置就在十班的斜後方不遠處，彼時季晨聽校長的話聽到快要睡著，摳了摳耳朵，便見一旁的權烈正目不斜視地注視某一處。

權烈對於不需要解釋的事情向來不會開口，而其他人也早已習慣。

故季晨聳了聳肩，也不再多過問，倒是很樂天的跟其他人開始瞎聊了起來。

「欸我們幾個寒假不約嗎？在家多悶啊。」季晨掰指頭細數，別看他平常吊兒郎當的，他其實是個妥妥的大J人。

有人卻對他的言論不以為意，甚至嗤之以鼻：「你就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什麼約，約一起來學校重補修嗎？」

其他人聞言大笑。

「狠。」

「歹毒。」

「論嘴毒，還得是你。」

「哇靠，你們……」受到連環抨擊的季晨戲癮上身似的捂著心口，痛心地搖了搖頭，「殺人誅心吶。」

周遭的人沒有要消停的意思，大家你講一句我講一句，廝殺嘴炮的同時還懂得要克制音量以免招來老師特別關注。

權烈從頭到尾面色無波，四周的一切彷彿都與他無關，眼裡只有一貫的清冷與漠然，無人知曉他在想些什麼。

集會就在一票人的吵吵鬧鬧之下結束，散會後，學生們三五成群地在一起，不同群體又零零散散的遍佈在學校各處。

離開禮堂後，白正熙和夏初羨又雙雙有安排打工，黎今熙下午要去工作室幫忙也把所有約都推了，看著時間還充裕，她悠哉地走回教室。

把要帶回家的書收拾進包，有些書包塞不下的她只好抱著，再和班上同學幾個相互道別後，她便沒什麼留戀的離開教室。

她捧著一疊書爬上高二三班所在的樓層，正好上三樓時就迎面撞見她要找的人。

少年隻身一人，身上的制服穿得整齊，唯有那條黑色領帶似是被人扯鬆，虛虛地垂掛在胸前，憑風吹揚。

兩人一上一下看見彼此，黎今熙想他們還得共事一陣子，再忍耐一下就好。

燦爛的陽光下，走廊間無其他人，她率先打破沉默和他提醒。

「權烈，亞青哥說司機已經在校門口等我們了。」

豈料，權烈應都沒應一聲，像沒看見她似的，逕自從她身邊繞過走下樓，筆直的目光卻連個眼神都沒施捨她半分。

今日份的陽光分明暖燙，然而他們擦肩而過時，卻在黎今熙的心底種下不小的冷涼潮意。

黎今熙感受到他無意搭理自己，抱著厚重的講義，愕然地杵在階梯上。

她愣了數秒才反應過來，連忙小跑步跟上他。

臨近學校門口，她突然腳踩煞車，站在穿堂的屋檐下，仰望儼然變色的天空。

雨水傾盆，霧色如煙蓋過整座城市。

權烈就站在她旁邊，看上去也沒有打算要找傘的意思。黎今熙望著這浩大的雨勢，還有時間的緊逼下，她連忙打開包包翻找雨傘，結果卻不似她想像的那麼美好。

「權烈，你有沒有帶……」黎今熙往旁邊一看，只見權烈把身上的制服外套脫了下來。

意識到他要做什麼的黎今熙上前一步捉住他的手：「你幹什麼？這樣會感冒……」

「難不成妳要站在這裡浪費時間？」權烈撐起外套遮蓋在頭上，側身催促猶豫不決的女孩子，「快點。」

黎今熙聞言更是遲疑：「什麼快點？」

見狀，權烈似是失去耐心地皺眉，直接拽住她的手，把人拉向自己。

猝不及防地被拉扯，黎今熙踉蹌一步，直直撞進他懷裡。

「好痛……」

細弱的控訴伴隨雨聲的滂薄，黎今熙揉著下巴，一抬眼便與權烈四目相交。

頃刻間，暴動的雨勢好似在她耳邊切了靜音。

她清楚看見自己的身影映在了他清冷漆黑的瞳眸裡，他炙熱的體溫依稀從手腕間的肌膚渡來，沿著細緻的血管，蔓延至心臟。

瞬間縮短的距離，心跳的速度在外套的披蓋下逐漸失控，盛大的在這狹窄的空間裡就要藏不住。

耳朵恢復聽力的那刻，黎今熙眼神閃躲，生硬地道：「抱歉……你太突然了，所以我……」

權烈鬆手，不動聲色地別開眼睛，目視校門口停得一輛黑色保母車：「沒事。」

「我們走吧。」

「……好。」

風雨輕狂，少年少女披著一件黑色外套跑進雨幕中，一刻也不容緩。

奔跑時的黎今熙提起勇氣偷偷看了他好幾眼，他們不經意觸碰到的肩膀，腳下踩進積水時濺起的水花，都是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在心底觸碰的柔軟。

短短的距離誰也沒說話，那震耳欲聾的心跳，只能悄悄藏匿在這片大雨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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