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號一的距離 - 夾縫中的捕手

華東高中 5 : 4 擊敗對手，但打到了延長賽第 10 局。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naL6VHkb

記分板上的紅字刺眼得令人不敢直視。

這本該是一場屬於王者的輾壓局，卻硬生生打成了慘烈的泥巴仗。雖然贏了，但華東的休息區裡沒有半點歡呼聲，只有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總教練鐵青著一張臉，連賽後檢討都沒有做，直接揮手讓所有人滾回飯店。

唯獨一個人被留了下來。

隊長兼主戰捕手，張楷恩。

休息室的角落，空氣彷彿凝固了。

「張楷恩。」

總教練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冰錐一樣刺進張楷恩的心臟。

「我給你多少時間了？」

教練指著外面空蕩蕩的球場，手指氣得微微發抖：「都已經打到淘汰賽了，這種低級的問題還沒解決？投捕不信任、內野不團結，你們到底在搞什麼？」

張楷恩低著頭，雙手背在身後，手指絞得發白：「對不起，教練。」

「我要聽的不是對不起！」教練憤怒地打斷他，「我把隊長交給你，是因為我相信你能搞定這些！」

教練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突然變得更加令人難受——那是混雜著失望與情感勒索的語氣：

「張楷恩，我對你很失望。」

「當初我去你家找你，看你家境不好，我動用關係幫你付了三年的學費，甚至幫你家裡找補助。我是那麼看好你，覺得你有領導能力，能帶領這支球隊。」

張楷恩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這份「恩情」，是他最沉重的枷鎖。

「結果呢？」教練冷冷地看著他，「一個隊員之間的小問題都解決不了。連讓隊友接納王牌都做不到。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教練轉身離去，只留下張楷恩一個人站在陰影裡。

休息室裡空無一人。

只有張楷恩急促而壓抑的呼吸聲。

他慢慢地走到置物櫃旁，額頭抵著冰冷的水泥牆面。

咚。

他輕輕撞了一下。額頭傳來的鈍痛感，似乎能稍微轉移心裡的劇痛。

咚。

再一下。

咚、咚、咚。

力道越來越大，節奏越來越快。張楷恩閉著眼睛，一下一下地用頭撞著牆壁，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試圖把腦袋裡那些吵雜的聲音撞出去。

但他做不到。那些聲音像鬼魅一樣，在他的腦海裡瘋狂迴盪。

那是他在宿舍試圖勸說隊友多跟劉志宏說話的時候。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esTNs6Sv

游擊手劉逸凱指著他的鼻子，眼裡滿是背叛的憤怒：

「張楷恩！你作為祐祐從國小到高中的搭檔，你應該要更支持他吧！你為什麼要幫那個新生說話！」

「你會支持祐祐的吧？」

「澤祐學長對你這麼好，是他推薦你進來的，你要支持他吧？」

那是「舊情」的勒索。在隊友眼裡，他是郭澤祐的專屬捕手，他對劉志宏釋出善意，就是對郭澤祐的背叛。

那是他在牛棚，試圖跟劉志宏討論配球，並希望他能跟隊友道歉的時候。

劉志宏戴著耳機，用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看著他，冷冷地說：

「為什麼要去找澤祐學長？」

「我不需要交朋友。」

「這樣就很好，無所謂。」

那是「天才」的拒絕。在劉志宏眼裡，他的努力是多餘的，他的協調是無意義的。

只是想打球

咚！

最後一下重擊，張楷恩停了下來。

他靠著牆滑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左邊是曾經一起長大的兄弟情義，右邊是為了贏球必須配合的天才王牌。上面是有恩於他的教練，下面是四分五裂的隊友。

他是捕手。是場上的指揮官。

但他也是人啊。

「我就只是……想打個棒球而已……」

張楷恩哽咽著，聲音在空蕩蕩的休息室裡迴盪，聽起來無比淒涼。

「為什麼……會這麼難？」

沒有人能回答他。

這支外表光鮮亮麗的王者球隊，內裡早已腐爛。而張楷恩，就是那個試圖用雙手捧住碎片的傻瓜，卻被碎片割得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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