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號一的距離 - 分析

會議結束後，人潮很快散去。

討論室裡的椅子歪歪斜斜，白板上的字還沒擦掉。外面天色已經暗了，走廊的燈一盞盞亮起來，整個走廊卻顯得異常安靜。

任力揚沒有離開。

他把投影幕重新打開，點開一段影片，畫面停在那個熟悉的投手—陸彥溪。

球場燈光下，投手丘上的身影乾淨俐落，抬腿、轉髖、出手，一氣呵成。

計分板角落的數字跳出來：147。

任力揚把畫面暫停，往回拉了兩秒，再播一次。

他知道明天的半決賽自己不會上場，賴教練不可能讓一個剛在預賽崩盤的高一投手去投桃園聯隊。

但他就是移不開視線，陸彥溪那種絕對的力量感，正是他一直以來拚命追求的東西。

「喀。」

輕微的開門聲打破了死寂。連培羽拿著水壺站在門口，他原本只是回學校做最後一組晚間伸展，看到會議室燈還亮著，便推開門進來了。

看到是任力揚，連培羽沒有開口勸他去睡覺，也沒有問他為什麼在這裡。他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幾分鐘後，手裡多了一本厚實的、邊角有些磨損的黑色筆記本。

連培羽在離任力揚大約三個座位遠的地方坐下，翻開筆記本，在那裡，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他在建明這段日子裡對各家投手的觀察。

「這是陸彥溪去年在 U18 的影片吧？」連培羽盯著螢幕，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他的切球在那時候就很有威脅了，現在球速上來，那顆球恐怕更驚人。」

任力揚握著遙控器的手緊了緊，低聲說道：「他的速差有20 公里，這種球真的打得到嗎？」

「球速快，打者的反應時間就短。但如果只是快，建明和南正的學長們不至於束手無策。」

連培羽拿出筆，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簡單的進壘點圖形，「問題在於他的擺臂速度。你看，他的速球、切球、變速球，出手的動作幾乎一模一樣。再加上直球跟變化球的速差，這根本無解。」

兩個人就這樣陷入了一種詭異卻和諧的頻率。

任力揚負責按轉回放、格放，盯著陸彥溪的每一個動作的變化；而連培羽則在一旁低頭紀錄，偶爾在重點畫面時停下來，冷靜的點出細節。

時鐘滴答地走著，會議室裡的冷氣嗡嗡作響。

陸彥溪的投球影片播完了一遍又一遍。

「再來一次。」任力揚按下了重新播放。

連培羽點點頭，翻開了筆記本的新一頁。兩個明天不可能上場的人，就這樣一遍又一遍的看著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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