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北部,空氣中開始帶了一絲潮濕而溫熱的氣息。對於建明高中的球員來說,這個月份代表著汗水與終極試煉的開始。
自從決賽結束後,連培羽經歷了漫長而枯燥的基礎物理治療。
他看著隊友們在場上奔跑、投球,而他只能做著最簡單的關節活動度訓練。
直到進入四月,復健師終於點頭,允許他進入重訓室。
「三十六、三十七……」
連培羽盯著鏡子,動作慢得像在打太極。那個啞鈴小到幾乎可以完全藏在他的手掌裡,看起來比起訓練器材,更像是一個精緻的紙鎮。
重訓室裡,器材碰撞的「框啷」聲此起彼落。連培羽穿著一件領口已經洗到有點鬆掉的校隊排汗衫,正對著鏡子做單手啞鈴。
這一個月,他終於拿到了重訓室的「入場券」。雖然右手還不能提太重的重量,但相比之前只能做空手復健,現在能摸到冰冷的鐵塊,感覺已經踏實多了。
「喂,培羽,你這組做完休息一下。」許承恩滿頭大汗地走過來,隨手抹了一把臉,手臂上全是重訓留下的紅印。
「好,剩三下。」連培羽咬牙做完最後幾次,把啞鈴穩穩放回架上,長舒了一口氣,「呼……這重量以前覺得很輕,現在拿起來手竟然會抖。」
「廢話,你多久沒練了?」許承恩坐在旁邊看著連培羽的手說。
「你在過一陣子應該就可以恢復投球了吧?雖然玉山盃趕不上了,但你可以拼拼明年黑豹旗啊。」
「復健師說,快的話明年木棒聯賽就能回場上了。」連培羽看向窗外說道。
而此時,重訓室的窗戶外,球場上的氣氛明顯比平時緊繃。
這陣子為了備戰玉山盃,賴教練的課表排得密密麻麻。雖然黑豹旗剛拿了亞軍,但玉山盃是縣市代表隊的選拔,大家心裡都清楚,這場比賽才是球探最多的時候。
「今天守備練習又要被噴了。」雷書宇提著球棒走進來吹冷氣,一臉生無可戀地癱在椅子上,「老賴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剛才柏佑傳球稍微慢了一點就被噴到起飛。」
「正常啦,畢竟是玉山盃。」連培羽笑著說,「學長加油啊,如果你被選進代表隊,記得幫我多看幾眼華東那些人最近在投什麼。」
「郭澤祐跟任力權都超齡了,所以都被華東放在王貞治盃,老賴好像要趁這次把冠軍拿到手,正發了瘋似的盯著訓練呢。」
雷書宇邊說邊翻了個白眼,隨即又站起來拍拍屁股,「不跟你廢話了,我要去練習了。培羽,你慢慢練,別手癢去摸球啊,教練在後面看著呢。」
「知道啦。」連培羽看著學長跑回球場的背影,轉過身繼續接下來的復健課單。
重訓室裡充斥著一股濃厚的汗水與生鐵味,偶爾傳來幾聲大口喘氣的聲音。這就是他現在的日常:沒有投手丘上的聚光燈,沒有觀眾的歡呼,只有不斷重複的彈力帶與啞鈴。
但他並不覺得無聊。每舉起一次重量,他都能感覺到右手那種消失已久的力量正在一點一滴地找回來。
「4月10號……」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
距離玉山盃選拔名單公佈只剩下一週。雖然他今年注定只能在看台上當觀眾,但他已經開始期待,這群一起練球、一起流汗的隊友,這次能在那片紅土上打出什麼樣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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