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號一的距離 - 選擇

連培羽再次踏上投手丘。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KE9LnM7z

他聽到了休息區傳來的嘶吼，也看到了記分板。上一局，在他們陷入絕望時，隊友拚死打回了一分。

比數 1:2。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的刺痛和手肘的酸楚依舊明顯，但他眼神中的恐慌已經消失了。賴教練的話，李凱成的信任，以及學長們的行動，讓他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場下的兩位教練，根本沒空關心他是否已經回穩。

建明高中的休息區裡，賴教練和投手教練陳教練，兩人並肩站著，目光卻沒有投向投手丘，而是死死地盯著手中那張薄薄的A4賽程表。

辦公室裡的凝重氣氛，原封不動地轉移到了這裡。

「賴總教，」陳教練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下麻煩了。」

在賽程出來的那一刻，他們就發現這次簽運真的很差。木棒聯賽第一階段，他們這組的4個對手裡，有兩所學校是8強常客。

「除了今天的北陸，」陳教練用筆點了點賽程表的下一行，「明天他們對上的是信文。」

「信文」這兩個字，比「北陸」更讓教練團頭痛。

「信文的投手陣容跟建明可以說是不相上下，」陳教練的語氣充滿了憂慮，「尤其是他們的三年級王牌，那顆150公里的速球，去年黑豹旗可是完投完封了強校南正。」

這才是他們最初的佈局：葉昌衡跟王敬，這兩張最強的牌，是留在明天對付信文的。

所以他們才會決定，今天這場對北陸的比賽，由連培羽先發，許承恩接替。

這個計畫，在連培羽第一局崩潰時，就已經徹底被打亂了。

「王敬已經熱身了。」陳教練看了一眼牛棚，「連培羽這局投完，我看也差不多了。他剛剛那種投法，手臂撐不了三局。」

賴教練點了點頭，這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問題是，王敬上場，要怎麼用？」陳教練的筆在兩個方案之間游移不定。

「根據木棒聯賽規定，投手單場投兩局以內，不受隔場限制。」

這條規則，是他們現在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大的賭注。

「方案一：」陳教練分析道，「我們讓王敬只投兩局，穩住中盤，然後換許承恩投完最後三局。」

賴教練的眉頭深鎖。

「這樣做的好處是，」陳教練繼續說，「王敬今天只投兩局，明天對信文，他和連培羽都還能上場，我們的牛棚深度還在。」

「但壞處是，」陳教練的語氣一沉，「許承恩能不能壓制住北陸是個問題…… 如果他被北陸的纏鬥打法攻陷，我們今天這場還是會輸，而且會連帶毀掉王敬和連培羽好不容易穩住的士氣。」

「方案二：」陳教練看向賴教練，「讓王敬直接投完。用他高三的經驗，徹底鎖死北陸。」

這無疑是「今天」最穩妥的贏球方式。

「但如果王敬投完，」陳教練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他明天就上不了場。我們對信文，只剩下一個葉昌衡，和一個剛崩潰完的連培羽可以接替。」

「其他投手的實力，也不太可能壓制住信文的打線。」

兩個選擇，兩條絕路。

要嘛，賭許承恩今天能頂住，但可能輸掉士氣。

要嘛，賭葉昌衡明天能完投，但可能輸掉晉級。

兩位教練看著賽程表，煩惱地揉著太陽穴。

賴教練抬起頭，看了一眼投手丘上，那個正準備投出第二局第一球的背影。

「先看連培羽，」賴教練沉聲道，「看他這一局，是真的回穩了，還是只是迴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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