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號一的距離 - 過去

木棒聯賽第一戰，比賽日。

清晨的陽光剛照亮球場的露水，建明高中的巴士就已經抵達。隊員們的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緊張、不甘與決心的肅穆表情。

這是黑豹旗慘敗後的第一場正式大賽。

他們比預定時間早了整整一個小時，球場空蕩蕩的，只有他們自己的聲音在迴盪。

「動作快！熱身！」賴教練的聲音在空曠的球場裡顯得格外嚴厲。

連培羽和李凱成正在外野進行長距離傳接球。連培羽專注地感受著每一次投球時，身體延展帶來的尾勁變化。他現在的狀態很平靜，承載著學長們重量的他，心志前所未有的堅定。

就在這時，球場的入口處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建明的隊員們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

北陸商工的球員們走了進來。

他們的隊服是沉穩的深藍色，每個人都背著一模一樣的裝備袋，步伐一致，沒有人大聲喧嘩，甚至沒有交談。他們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那股沉默的紀律感，瞬間給建明高中帶來一股無形的壓力。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領著隊的，是一名戴著球帽、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

連培羽剛接住李凱成傳來的球，正準備回傳。當他的目光掃過北陸商工的隊伍，並在那位教練臉上定格時，他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他手中的球彷彿有千斤重，右臂的肌肉下意識地繃緊，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李凱成注意到了連培羽的異狀，他順著連培羽的視線望過去，臉上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喜。

「培羽！是張教練欸！」

李凱成興奮地跳了起來，朝著對面用力揮手。

那位北陸商工的教練顯然也注意到了他們，他微微抬起帽沿，朝李凱成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眼神中閃過一絲懷念。

「哇！真的是他！他居然在北陸執教！」李凱成開心地拍著連培羽的肩膀，「好久不見了，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連培羽的臉色有些蒼白。他沒有看李凱成，也沒有看那位張教練，只是緩緩地垂下了手臂。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我先回休息區一下。」

連培羽甚至沒有拿回自己的手套，就這樣轉身，快步走回了休息區，一頭鑽進了最陰暗的角落。

李凱成尷尬地愣在原地，揮舞的手臂僵在半空中。他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這時，三壘手雷書宇和游擊手張維良跑了過來。

「喂，凱成，什麼情況？」雷書宇好奇地問，「你們認識北陸的教練？」

「對啊，」張維良也一臉困惑，「培羽的臉色超難看的，像是見到了鬼一樣。」

李凱成收回目光，看著連培羽消失在休息區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那位正在指揮隊員熱身的張教練，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是啊……」李凱成搔了搔頭，對著好奇圍上來的隊員們解釋道：

「那是張教練。是我們國小的教練。」

「他教了我們很久，人很好，很嚴格。」李凱成努力地回憶著，「不過，他六年級的時候就調走了。」

「調走了？」雷書宇皺起眉頭，「六年級？那不就是你們兩個剛開始搭檔的時候？」

李凱成點點頭：「對。他一走，我們才開始……」

李凱成的話停住了。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記憶中那個「嚴格的好教練」，似乎和連培羽記憶中的形象，完全對不上。

他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中第一次對那段「快樂的國小」時光，產生了一絲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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