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棚訓練結束後，夕陽斜斜地墜在外野上方，橘紅的光線映得草皮發亮。連培羽早已脫下投手手套，背著跑鞋獨自前往操場。他的步伐穩定，呼吸也不快，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結束後仍不肯放過自己的訓練節奏。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Gfd54O0y
場邊，球員們三三兩兩地散著。有人在聊天，也有人在整理器材。唯獨張維良和伍亦松兩人，仍站在牛棚外，眼神還停留在剛才那場宛如「無聲震撼」的投球畫面裡。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KZnwzG5D
「那是什麼鬼控球啊？」張維良轉動著手套，語氣裡充滿還沒散去的驚嘆，「那幾球我都看得起雞皮疙瘩。他的球根本貼著好球帶邊緣跑，連我這旁觀的都替打者緊張，打者怎麼可能打得實？」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ldQ4Rf7L
伍亦松揉了揉肩，像是要壓下胸口的激動：「不只是控球吧，是配球。」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Prr8xm2Q
他皺眉回想那一段攻防，「凱成那小子給的暗號也太瘋了，完全是賭培羽不會失誤。那三顆外角低變速——只要有一顆高一點點，葉昌衡學長都能直接拉上天，結果全都是貼著線。」
「對啊，那是要多大的信任？」張維良忍不住感慨。
兩人目光不約而同轉向一旁。李凱成正蹲在地上，一邊擦拭護具，一邊整理球袋。陽光斜照在他臉上，他神情淡定，嘴角還帶著一點餘韻未消的笑意。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jbg0mA69
張維良率先開口：「欸，凱成，問你個問題。」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0b7fZLJV
李凱成抬起頭，「怎麼？」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dQbw7zqyl
「你跟培羽到底什麼關係啊？我記得你們是小學搭檔吧？但看起來又不像那麼熟。感覺你們之間有種……很奇怪的氣氛，既熟悉又陌生。」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p7grad5i
伍亦松也湊上來，忍不住補一句：「對啊，看你問他『為什麼這麼穩』那句話，就像在重新認識他一樣。國中王牌投手，你搭檔會不知道他的底細嗎？」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EyhGwgfB
李凱成低頭笑了一下，那笑容既無奈又溫柔。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ljV5LiuP
他把護具收進袋子，拍了拍灰塵，才慢慢開口：「其實啊，我跟他，也只是六年級那年才熟起來的。」
張維良愣了愣：「六年級？」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GVyrQGwK
「嗯。」李凱成語氣平靜，卻像是在翻開某段蒙塵的記憶。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gdcvx2AS
「我還記得小三到小五那幾年，連培羽都坐在板凳上。那時候他個子小，球速也不快，每次比賽都只能在旁邊幫忙撿球。那時候我還是主力捕手，幾乎沒跟他說過話。」
夕陽漸暗，風從球場邊緣吹來，掠過護網的聲音像低沉的回憶。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1i17vkNi
「直到六年級，他突然被拉上主力，那時候他的控球就已經很不錯了，我們才開始認真搭檔幾個月。那幾個月，我認為他已經具備了潛力。但後來我就去美國了，他進國中後的事，我完全不知道。」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mUUcUyGk
他停頓片刻，望向遠處跑道上那道身影。連培羽正沿著橢圓形的跑道，穩穩地繞著圈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某種節奏，一絲不亂。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dAHcgf6u
「之後我們才開始認真搭檔。其實也就那幾個月。」李凱成繼續說，「他那時控球就已經很不錯了，但球速還不快。說實話，他不是那種一眼就看得出天賦的人。」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0NXROGsys
「那後來呢？」伍亦松問。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HqZUhB6B
「後來我去了美國。」李凱成的聲音低了下來，「那時以為我們的合作不過短暫一季。沒想到三年後回來，他已經是能跟劉志宏那種怪物對抗的投手了。」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G3hL9Bd3
張維良愣了幾秒：「三年……」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66z12Iaq
「是啊，」李凱成收起手套，輕輕拍了一下，「他在我們看不見的三年裡，把自己磨成了現在這樣的人。」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ZrxmQJtz
風聲掠過，他的語氣像是在講一個傳說。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6hjvxCo5
「你們看他現在控球精準、變化球成熟，那不是天生的。那是從無數次崩潰、數不清的孤獨練習裡磨出來的。也許他從沒說，但我敢肯定，他那段時間一定活得很痛苦。」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46tDa8Niw
伍亦松聽得出神：「所以，你也不完全知道他的球路現在有多少變化？」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qLt7ZcKT
「對，」李凱成微微一笑，「我對連培羽的了解，其實才剛重新開始。現在的他，已經不是我當年認識的那個投手。」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u2Z6uRTf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堅定，「但我知道，他不會讓任何一顆球偏離想要的位置。那是經年累月累出來的信念。這也是為什麼，我敢給極限配球。因為我相信他。」
「相信他？」張維良喃喃重複。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835qT1veM
「沒錯。」李凱成點點頭，「因為那是從板凳走出來的人。經過漫長黑暗之後才摸到光的人，是不會輕易放掉任何一顆球的。」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4KU6Ewq9
短暫的沉默裡，只聽得到遠處操場上連培羽的腳步聲——一圈、又一圈。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9MYhmJvF5
張維良終於長嘆了一口氣：「原來如此，難怪他那種球，讓人打得那麼不舒服。那不是單純的技巧，那是一種……意志。」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vNJtrEso
他背起球袋，步伐輕快地往操場方向走去。張維良和伍亦松望著他的背影，只覺得那份笃定令人動容。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KNuDKxnD
「這就是我們戰勝天才的武器啊。」李凱成笑著說，語氣裡既有年少的鋒芒，也有某種成熟的信念。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1D3wz6pU
他抬頭，看見連培羽在跑道盡頭折返，汗水順著側臉滑落，在餘暉中閃著金光。那一刻，他忽然感到一種久違的熟悉——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A4no5yZm
那不是過去的搭檔，而是一個重新站在自己面前的戰友。
陌生，卻又如此令人安心。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5cBvZXVS
李凱成提起步伐，快步向他跑去。操場邊風聲呼嘯，夕陽被暮色吞沒，只剩下兩道逐漸靠近的身影，並肩而行。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pwyhkF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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