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８章．搜尋
無線電再次劈啪作響，這次低沉的聲音更大，彷彿巨人正將喉嚨的震動強行灌入頻道， 「07 小隊……我會搜尋你們。同時，我會清理北方的路徑。待在原地——我會找到你們。」
Kid 的眼睛瞪大，聲音破裂，驚慌地轟鳴。 「隊長，不行！如果他再動，我們就完了！我們就在他的靴子底下——他根本不知道就會把我們踩碎！」
隊長舉手示意，緊繃著下顎，但還沒開口，無線電又低沉翻滾。MT—195 的語氣帶著黑暗的戲謔。 「這次行動真是……煩人。你們創下了我歷史上最長的無線電通話。通常，當我邁出第一步後，聲音就消失。大氣寂靜。任務完成。但你們……尤其是你！還在不停說話。」
TT 奪過話筒，他的冷笑銳利，但邊緣帶著真實的怒意。 「是啊，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的大靴子才是問題。你瞎踩，把路上的一切都碾碎。沒有這無線電，你只是一個在黑暗裡亂闖的蠢巨人。」
回覆低沉而慎重，如同山岳移動， 「瞎踩，？也許吧……但我會完成我開始的事。而當我邁步時，換回來的寂靜都證明我是對的。」
Kid 雙手貼在車窗上，顫抖著。 「隊長，他不明白！他以為寂靜代表成功——其實是他已經把他們埋了！」
隊長調整手套，然後是衣領，再來是頭盔的帶子——一連串儀式般的動作，試圖在心中建立秩序。他的聲音簡短而穩定。 「夠了！保持紀律，我們不要再激怒他。」
但 TT 靠近話筒，語氣帶毒。 「承認吧，大個子。沒有我們告訴你，你就是半瞎又危險。你不是在清理道路——你是在抹走它。」
無線電嗡鳴，隨後傳來另一聲黑暗的笑。 「真是最漫長的通話，最麻煩的小聲音，看看你們能不能繼續說……還是先被大地吞沒。」
隊員們僵坐著，熱浪透過防護裝備壓迫而來。Kid 的恐慌、TT 的挑釁、以及隊長的鐵紀律，在狹窄的駕駛艙裡碰撞，而巨人的陰影正越拉越長，覆蓋破碎的大地。
無線電再次劈啪作響，他的聲音如被迫成形的雷鳴。 「我說過我使它會停下，」巨人低聲在無聲電轟鳴，「但或許我該搜尋。就叫它……我的《加大版職業特工隊任務》吧？」
大地震動，MT 195 彎下膝蓋。地平線傾斜，隊員們感覺腳下的土地猛然一沉。透過擋風玻璃，他們看見那龐大的身影移動，蓋過天地——一整座黑色橡膠與卡其色帶反光條型成的山岳，正下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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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他的部份身軀。
接著出現了那對戴著厚重手套的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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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巨大的手掌伸展在天空，手指張開。它們懸在樹梢之上，有時更低，刮過高聳的松樹頂端，甚至掃過山脊。對他而言，那些刮擦微不足道。但對隊員們來說，每一次隨意的掃動都是一場風暴，樹枝折斷，岩石滾落，彷彿大地本身被梳理。
Kid 的恐懼跟聲音溢出。 「隊長，他在搜尋！他會真的把我們抓起來，但根本不知道我們在這裡！」
隊長的下顎緊繃。他再次儀式般整理自己，「保持原位，不要動。不要引起他的注意。」
巨人的聲音又從無線電裡傳來，黑暗而戲謔， 「呃？……麻煩的小傢伙。看看你們能不能躲過我。」
TT 緊握話筒，冷銳的聲音說，「《加大版職業特工隊任務》，是吧？你才是那個像瞎子一樣亂揮蒼蠅的人。沒有我們在無線電裡提醒，你連自己的靴子落在哪裡都不知道。」
MT 195 的一隻巨手再次下降，手指掃過僅僅數公尺外的樹梢。森林在隨意的掃動下彎折、破裂，聲音如雷鳴滾過林木。
Kid 背靠著車壁，顫抖著。 「他太近了。我們滑向他，比我們能跑的還快。如果他放下那隻手——」
隊長打斷他，聲音如鐵。 「看著我。我們堅守，我們等待。」
車外，天空被足以抹去他們的巨手陰影覆蓋。
然後，它又來了——一片龐大的陰影掃過。
MT 195 的手套，因煙灰與熱氣而漆黑，直接掠過他們頭頂。隨之而來的是消防外套的袖子，黃色與銀色的反光條閃耀如刺眼的燈塔，劃過天空。空氣的巨大位移震動著消防車，車身劇烈搖晃。
金屬呻吟，玻璃顫鳴，片刻間，車輛似乎要翻覆。
Kid 再也忍不住了。他驚慌大喊，猛地推開車門，跳入風暴。
外頭的空氣一片混亂——巨人搜尋的手掀起狂風，樹枝如槍聲般折斷，塵土與落葉在窒息的旋渦中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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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d 踉蹌著，遮住臉，然後僵住。
風暴裡，他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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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T 195 低下頭，龐大的肩膀聳起，他蹲下身搜尋。這巨人全身穿戴完整的空氣呼吸器裝備，防火外套緊繃在他如山岳大小的身軀。臉上罩著的，是一副帶有暗紅色反光鏡片的面罩，鏡片宛如通紅的玻璃般閃爍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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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屏住了呼吸，腦海一片混亂。 「那……那不是人！不是怪物！不是這個世界的任何東西……！」 他聽說過遠南大陸上存在更龐大的種族，但這——這已經超越了那些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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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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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從消防車上衝出，靴子在顫抖的大地上滑動。他一把抓住小子的手臂，用力緊握，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小子！專注！呼吸！跟著我！」他的聲音如鐵般堅定，但拉住年輕消防員的手卻在顫抖，努力將他從恐慌邊緣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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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 TT 走了出來，風暴拍打著他的裝備，他卻勾起一抹冷笑。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盯著那高聳的身影。他的聲音劃破混亂，尖銳而帶著嘲諷： 「哎呀，你們看看這傢伙。大手套、大靴子，現在還有那雙超大蟲眼。紅色鏡片，好像在試鏡當世界上最嚇人的昆蟲。」
然而話音剛落，他的視線卻繼續往上攀升——越過面罩，越過頭盔的帽沿。當他的眼睛停在那位置，話語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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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盔的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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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牌在風暴中閃耀，像一面巨盾，牢牢鉚釘在巨人的額頭上。字母龐大到無法一眼看清。那個「M」本身就比消防車還寬。「T」像一座高塔般聳立。數字彎曲延展，如同橫跨天際的高速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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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T 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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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員們眯起眼，伸長脖子，每個人每次只能看清其中的一部分。
小子顫抖著低聲說：「……它寫在那裡，那不是呼號……—那是他的『牌』！」
隊長全身繃緊，心中不斷堆疊著儀式般的秩序，努力壓制混亂， 「確認。MT 195。這就是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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