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T-195伸手鬆開掛在那裡的巨大撬棍。他戴著手套的雙手握住它輕輕一掰,工具像玩具般微微彎曲,又迅速彈直。
他開始以刻意的力量重塑這片被蹂躪的大地。
先是撬開斷裂、危險的懸崖——撬棍插入裂縫,毫不費力地一槓,就把不穩定的山峰整片剪切下來。巨塊在受控的雪崩中滾落。
接著,他把倒塌的土石推回原位,戴手套的雙手像捏黏土般鏟起、塑形,將參差的傷疤重新塑成平滑的山形,呼應原本的地貌。
對於那些深陷的盆地,他小心地交換大片土地——手掌托起整塊大陸般的土壤,以精準的滑移填補空洞。接著是輕柔的敲擊,手指在表面敲鼓般點擊;每一下都將地面壓實,震波像創世餘震般向外盪漪。
大地在他工作下不斷震動,穩定而有節奏。
Kid站在卡車外,粗壯的身軀穩穩抵禦震顫,綠色眼睛因驚嘆而睜大。他看著那超巨型消防員的細膩過程——巨大的雙手撫平岩面,以受控的支配力將原始混亂重塑。綠色植被已被剝除,但Kid知道,大自然終會重新奪回。
TT在無線電上嘖了一聲,尖銳而嘲諷,聲音同時傳到Kid與MT-195耳中。
MT-195直到抬頭看了一眼,才決定暫停。
他大手一揮,將地上殘骸掃開。他盤腿坐下,龐大的靴子隨意用力將大地推開。他的身影在小隊伍上方廣闊逼近,鞋底向上傾斜,殘骸從上面瀑布般滑落——壓碎的殘片發出微弱的金屬碰撞聲,衝擊對他來說微不足道,連注意都沒注意到。
Kid站在外面,粗壯的身影映在漸暗的天光中,凝視著上方那雙重塑世界的大手。
MT-195的聲音從他胸前的無線電隆隆傳來,冷靜而成熟。「太陽要下山了。蓋上毯子—或者靠我近一點。」
這句話讓卡車內的TT與隊長同時停住。他們都抬頭望向那逼近的身影,目光沿著龐大的卡其色輪廓追蹤。
TT按下無線電,這次語氣異常溫和,輕咬著說:「慷慨的提議。終於,地震停了。」
MT-195哼了一聲回應,深沉的震動滾過地面。
Kid用力喀噠一聲關掉胸前無線電。他走到卡車側邊,打開儲物艙,取出一條條緊急毯、能量棒與水袋,遞給車內的長官們,從窗戶傳進去。
TT不知道的是,卡車的無線電麥克風在先前通訊後短路——按鍵卡住,一直處於開啟狀態。車內所有聲音毫無過濾地傳給MT-195。
MT-195本來準備用陰鬱的幽默調侃他們的不滿,但他停頓了,改為安靜聆聽。
小隊伍努力工作,聲音清晰。那個聰明的傢伙——TT——對著手機跟野地公園管理單位說:「有位大客人要來。清空路線。」對方立刻明白,迅速回覆確認。
聲音穩健的那位——隊長——在平板上快速打字,向TT要座標,確認細節,以專注的紀律推進計畫。
年輕的那位——Kid——在窗邊挪動,聲音透露出他對上方MT-195重塑工作的迷戀。隊長堅定地把他叫回。「Kid,來核對這段地圖。」
Kid湊近,深沉的聲音隆隆表示同意,三人一起校正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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