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傷害
當巨人轉向西方時,那根掛在他消防裝備上的只有他才能使用的消防鐵撬——一件龐大的放大版——晃動著映入眼簾。陽光正好擊中它,拋光的金屬閃耀,如同天際的燈塔。 Kid 的下巴掉了下來,聲音因驚嘆而顫抖。
「那根鐵撬……是我見過最大的!我們這一帶沒有任何東西——不管是吊臂、鋼樑、還是橋梁——能與之相比。看啊!它……它閃耀得像是擁有太陽一樣!」
隊長嘆了口氣,疲憊卻鎮定,拉緊頭盔:「眼睛往下,Kid。別沉迷。那只是他裝備的一部分。」
但 TT 忍不住了。他靠在消防車上,冷笑著,聲音滿是嘲諷:「看看你,Kid——被一根閃亮的鐵撬迷住,就像鄉下小子第一次看到摩天大樓。接下來呢?你是不是還要替他的靴子寫首詩?」
Kid 臉紅結巴,卻仍盯著上方:「我——我只是說,它……它比我們拿過的任何東西都大。它——」
TT 在打趣時手勢誇張,卻沒注意自己按下了發射鍵。Kid 的驚嘆、隊長的嘆息、TT 的嘲笑,全都透過頻道直接傳進 MT 195 的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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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人停下腳步。那副暗紅色反光面罩微微低垂。
他全部都聽到了。
那些不只是閒聊,而是不受歡迎的聲音。
「你們以為自己的話無害?以為我聽不見你們的驚嘆、嘆息和有毒笑聲嗎?你們說話,好像把我當成個奇觀,好像我不在聽,不在意?實際上我全都聽到!每!一!個!字!」他的回應在電波中爆發。
他將鐵撬更深壓入土壤,引發大地震顫,地殼在力量下呻吟。
「你們說它大!你們說它閃亮,你們嘲笑它!你們嘲笑我!你們難道不明白?這根鐵撬不是為了你們的好奇!它從來都不是給你們定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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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同是消防隊員的小隊來說,那是件熟悉的不過日常工具,以為可以與他們自己的相比,但他們完全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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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把我看成驚嘆的奇觀。你們以為這些工具只是放大了的玩具,用來取悅你們的眼睛。但你們錯了,大錯特錯!」
電波和天地間一同充滿來自己巨人的震怒,大山谷中回響不斷。
「這根鐵撬不是為了你們的橫梁。它是為了山脊,冰原,大地的骨骼。我的靴子不是為了你們那微小的街道——它們是為了山谷、雪崩、地震。我的手套不是為了繩索,更不是為了馬匹——它們是為了懸崖、暴風、能將你們城市碾碎的巨石!」
「你們稱我的掃描器是玩具,用來看火焰的影像。它是為了尋找那些平凡的生命——那些你們看不見、你們會遺棄的人!我身上的探燈不是為了你們的路燈,而是為了穿越濃煙——濃到足以遮蔽太陽——的災難授索時用引路光的!至於這些你們嘲笑的條紋?它們不是裝飾。它們是對天空的警告,讓飛機不會意外在我屹立時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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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員們在車內僵立不動,溶成恐懼。TT 的笑容消失無蹤。小子的眼睛睜大,勇氣蕩然無存。連隊長也靜止他的固定安慰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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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一切都不是為了孩子的崇拜,不是為了笑聲。它們不是奇蹟!這些是重擔!而如果你們無法看見——」
MT195握緊插在地上的巨大鐵撬,輕輕地只扭那麼一小點,整個地面立即劇烈震動,鐵撬訪的地表的震紋外散,彷彿大地本身也在分享他的憤怒,
「——那麼你們永遠不會明白,背負這一切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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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移動陪隨大地震動。
巨大的靴子再次懸在消防車位置上方,鞋紋如同懸崖般壓下。隊員們尖叫,當陰影將他們完全吞沒。 然後——他停住了。 靴子懸在半空,近到消防車車頂因壓力而顫抖,近到塵土從鞋紋縫隙中灑落。
但他沒有碾碎,也沒有刮擦。
他停住了。 沉默比地震更可怕。
通訊器傳來他每字無比沉重的聲音,
「你們以為我粗心,你們以為我殘忍…但你們不懂,要停在這裡需要多大的克制。要忍住,要讓你們活下來,而我每一步都可能在無意間抹去你們!」
隊員們僵住,呼吸急促,雙眼緊盯著頭頂那片黑色天花板。
MT 195 將鐵撬更深壓入的地面,大地加大裂紋和呻吟。
「你稱呼我為怪物,」他低吼,「但你們從未想過,我到底付出了多少,才不成為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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