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首都,那處戒備之森嚴堪稱世界之最、象徵著此世間最高權力核心的所在。
書房內,燈火溫煦。老人——李正國,剛剛結束與核心幕僚的會議,略顯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他面前攤開著一份關於文化產業發展現狀的內部簡報,其中不乏對某些「不良現象」的隱晦提及,但他並未太過在意。
水至清則無魚,有些東西,存在即合理,只要不鬧得太大,影響穩定,他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他的親弟弟,就是掌控著娛樂圈半壁江山的幕後大佬之一,許多事情,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就在他端起那杯由頂級大紅袍沏泡的熱茶,準備潤潤喉嚨時——
異變陡生!
沒有任何預兆,書房內的光線驟然黯淡下去!並非電路故障的那種熄滅,而是被某種更深沉、更絕對的「黑暗」從源頭上吞噬、壓制!那盞代表著最高工藝的水晶吊燈,光芒急遽收縮,變得如同風中殘燭,慘淡而微弱。牆壁上那幅由開國元勳親筆題寫、蘊含著國運加持的「氣象萬千」匾額,其上的墨寶金光竟也黯然失色,彷彿被無形之力壓制。
冷!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oAv9Kxczd
一股難以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陰寒,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空氣猶如被凍結成實質的冰晶,呼吸間都帶著刺骨的痛楚。李正國手中那杯滾燙的茶水,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薄冰,杯壁傳來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什麼人?!」李正國汗毛倒豎,厲聲喝道,久居上位的威嚴瞬間爆發。他的手幾乎是本能地按向了桌下那個直通最精銳警衛團隊的緊急警報按鈕!
然而,他的手指在觸碰到按鈕之前,就徹底僵住了,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無法抗拒的恐懼,如同冰水般從頭頂澆下,凍結了他的血液與思維。
因為,在他那張寬大、象徵著無上權力的辦公桌對面,那張從未有外人敢於未經許可便落座的椅子上,不知何時,已然端坐著一個身影。
玄衣,墨髮,古袍。
來者身著一襲彷彿由永夜與深淵共同織就的玄色古袍,袍服上以暗金絲線繡著的繁複符文,並非靜止之態,而是在緩緩流動、呼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屬於法則本身的波動。墨色長髮未經束縛,隨意披散,僅在額側以一根看似樸素無華、實則內蘊宇宙生滅道韻的墨玉簪鬆鬆固定部分。面容俊美得超越了性別與凡塵的想像,卻冰冷得不帶一絲活氣,如同萬載玄冰雕琢而成。
最令人膽寒的是那雙眼睛——純然的墨黑,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希望的深邃。當李正國的目光與之接觸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投入了一個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永恆虛無與痛苦的混沌深淵,一種發自靈魂本源的戰慄與臣服感,不可抑制地湧起!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沒有絲毫氣息外泄,卻彷彿是這片空間,不,是這整個世界、這方天地的絕對主宰!他身後那幅象征著江山永固的《萬里江山圖》,在李正國的感知中,竟像是在這身影的映襯下,發出了微不可查的、如同哀鳴般的顫抖!
「你……你究竟是誰?!」李正國的聲音乾澀沙啞,充滿了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恐懼。他知曉這世間存在一些超自然的力量,國家也有相關的機密研究部門,但從未想過,會有如此……如此超越他所有認知、凌駕於一切人類權柄之上的存在,以這種方式,直接出現在他這間代表著人間權力巔峰的書房裡!
來者並未立刻回答。那雙純黑的、似乎蘊含著整個冥府的法則之眼,平靜無波地注視著李正國。在那目光的注視下,李正國感覺自己彷彿被從裡到外、從肉體到靈魂、從過往的一切隱秘到內心最深處的盤算,都被看了個通透!沒有任何秘密能夠隱藏,沒有任何權謀能夠施展!
「允琰。」來者終於開口,聲音平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如同冰冷的法則之音,直接敲打在李正國的靈魂烙印之上,「冥府,主宰。」
冥府主宰!
這四個字,如同四道九天驚雷,在李正國的腦海中炸響!這已經不是超自然力量的範疇,這是……這是神話!是傳說!是凌駕於生死之上的存在!巨大的衝擊讓他瞬間失語,大腦一片空白。
「李正國。」允琰直呼其名,彷彿在點判一個普通的魂魄,「汝治下之疆域,娛樂之圈,已非藏污納垢可言,實乃人間魔窟。」
他的話語,伴隨著強大的神念,如同洪流般強行灌入李正國的意識。
「權貴子弟,視律法如無物,仗勢凌人,逼良為娼,虐殺取樂,草菅人命,其罪孽,罄竹難書!」
瞬間,李正國「看」到了那些被嚴格封鎖的畫面:年輕的男女在絕望中哭泣求饒,卻被強行灌下藥物,在獰笑聲中被肆意凌辱;無辜的生命被當作玩物般虐待至死,屍骨無存;甚至……還有一些更加黑暗、更加挑戰人性底線的場景!
「資本運作,操控輿論,顛倒是非,將藝術聖殿化作慾望泥潭,扭曲世道人心!」
他「聽」到了資本大佬如何在密室中商量如何圍獵不聽話的藝人,如何用資源交換肉體,如何用輿論殺人於無形。
「潛規則大行其道,純善者無立錐之地,蠅營狗苟者步步高昇,道德淪喪,氣運蒙塵!」
他「感受」到了那些懷揣夢想的年輕人,是如何在絕望中一步步放棄尊嚴,墮入深淵,最終要麼同流合污,要麼被啃噬得屍骨無存!
李正國癱坐在象徵著無上權力的座椅上,那張慣於運籌帷幄、不怒自威的面孔,此刻只剩下極致的驚恐與生理性的扭曲。允琰展示給他的,並非簡單的影像資料,而是洶湧澎湃、未經任何過濾的資訊洪流!這其中不僅包含了無數受害者被虐殺時的慘狀,更夾雜著他們臨死前最真實、最尖銳的恐懼、痛苦、絕望與滔天怨恨!
無數冤魂無聲的哀嚎與詛咒,彷彿化作了無形的尖針,又像是來自地獄的寒風,直接穿透了他的耳膜,鑽入了他的靈魂深處,在那裡瘋狂地尖嘯、撕扯!這種精神層面的衝擊,遠比任何視覺上的恐怖畫面更加致命,因為它直接撼動了一個人存在的根基。
「呃啊……!」李正國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發出一聲痛苦而壓抑的呻吟。他那張嚴肅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如同病入膏肓的病人般慘白。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他半年前才通過非常手段、強行奪取移植而來的那顆年輕心臟,此刻正在他的胸腔裡發出猛烈而詭異的抗議!
那顆心,原本屬於一個充滿活力的、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年輕生命,此刻彷若被那些冤魂的悲鳴喚醒,被原主殘留的意識與正義感所驅動,開始劇烈地、不規則地搏動起來。不再是平穩有力的跳動,而是一陣陣如同被無形重錘狠狠敲擊的鈍痛,又像是有一隻冰冷的手在胸腔內狠狠攥緊、揉捏,幾乎要將他那顆依靠掠奪而來的「動力源」捏爆!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湧來,他張大嘴巴,卻感覺吸不進一絲氧氣,眼前陣陣發黑。
而就在這生理與心理的雙重極限折磨下,他在那混亂而殘酷的資訊流中,捕捉到了一個讓他肝膽俱裂、徹底墜入冰窟的身影——他的親弟弟,李正民!
不是模糊的身影,不是可能的誤會,而是清晰地看到李正民不僅縱容著那些令人髮指的罪行,甚至多次積極參與其中,利用自身的權勢地位,為那些黑暗勾當充當保護傘,笑容滿面地與那些劊子手推杯換盞,分享著沾血的紅利!
「正民…他…他竟然……」李正國的思維幾乎停滯,巨大的背叛感和家族內部早已腐爛流膿的真相,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上。他一直以為圈子只是有些常見的污濁,卻萬萬沒想到,就在他自認為掌控一切的眼皮子底下,在他所信賴的血脈至親的推動下,已經爛到了如此觸目驚心、人神共憤的地步!
「噗通——噗通——噗通——!!!」
那顆年輕的心臟跳得更加狂野和痛苦,彷如原主也在為這醜惡的真相而憤怒嘶吼。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保持坐姿,身體不受控制地從椅子上滑落,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隻瀕死的蝦米。
冷汗不再是滲出,而是如同打開了閘門的瀑布,從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中瘋狂湧出。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模糊了他的視線;脊背上的冷汗瞬間浸透了他那件用料考究、價值連城的定製中山裝,冰冷的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徹骨髓的戰慄。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幅度之大,彷彿每一塊肌肉都在獨立痙攣。牙關不受控制地上下撞擊,發出「咯咯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平日的威嚴與氣度,完全是一個被內心恐懼和生理劇痛徹底摧毀的可憐蟲。
允琰懸浮於空,冷漠地俯視著地上蜷縮、顫抖的李正國,那雙看透時空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憐憫。他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卻每一個字都如同萬鈞重錘,敲打在李正國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爾為此世之尊,享萬民供奉,掌乾坤權柄。」
聲音頓了頓,猶似在給予最後的一絲壓力,然後帶著最終審判般的、無可抗拒的冰冷重量,緩緩落下:
「肅清汙穢,滌蕩乾坤,此乃爾之職責,亦是……爾無法推卸之因果。」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喪鐘,在李正國的耳邊轟然回蕩。他知道,允琰指的不僅僅是魚萌萌險遭毒手這樁案子,更是他所縱容、甚至間接參與造成的整個體系的黑暗。而那顆在他胸腔裡瘋狂抗議的、來自無辜者的心臟,就是他無法擺脫的、最直接的因果證明!
允琰緩緩起身。他並不高大,但當他站起時,在李正國的感知中,卻如同撐開了整個天地,又彷若將整個冥府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肩頭。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軟在地上、如同爛泥般的老人,那雙純黑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李正國驚恐扭曲的面容,也讓李正國透過那雙眼瞳,看到了其背後那無邊無際、燃燒著滔天業火、迴盪著永恆慘嚎的無間地獄!
「吾之摯愛,險喪於此間齷齪之手,」允琰的聲音陡然轉寒,那冰冷的語調中,終於帶上了一絲屬於冥府主宰的、毀天滅地的戾氣與殺意,「至今神魂難安,夢魘纏身。此罪,爾等,萬死難辭其咎!」
「吾本無意過問人間運轉,」他微微傾身,那張俊美無儔卻冰冷如死的臉龐,在李正國因極致恐懼而放大的瞳孔中不斷逼近,聲音如同最終的喪鐘,「然,爾等觸吾逆鱗,罪業滔天,已不容姑息!」
他抬起一隻手,修長如玉的指尖,對準了李正國面前那張由千年金絲楠木打造、堅硬無比、象徵著穩固權力的辦公桌。
「予汝三日。」
聲音如同冰錐,刺入靈魂。
「動用汝所能及之一切力量,整肅娛樂圈,嚴懲所有涉案權貴,無論其背景多深,權勢多盛,」允琰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李正國,那其中的意味讓後者靈魂都在顫抖,「包括汝之血親。」
「若有漏網之魚,或陽奉陰違,心存僥倖……」
允琰的指尖,輕輕落下,點在了那堅硬的楠木桌面之上。
沒有聲音。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5HsLlRzqb
沒有光芒。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wPsiX0fg6
沒有能量波動。
就在李正國的眼皮底下,那張承載了無數重大決策、質地堪比鋼鐵的金絲楠木辦公桌,連同其上的一切文件、印章、文具、茶杯……就在他指尖觸碰的那一點開始,無聲無息地、如同被投入烈陽下的冰雪,瞬間分解、湮滅!
不是粉碎,不是燃燒,而是直接將所有物體,憑空化為了一灘極其細膩、均勻的黑色灰燼!
整個過程,快得超出了人類反應的極限,安靜得令人毛骨悚然!彷彿那張桌子,以及上面的一切,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般!
「猶如此案。」
允琰收回了手指,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脅。
「屆時,吾親自動手,便不僅是肅清娛樂圈……」
他最後看了一眼癱在地上、幾乎已經失去意識的李正國,身影開始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般,緩緩變淡。
「而是爾之江山,換人來坐。爾之魂魄,永鎮無間地獄,受業火焚身、萬鬼噬心之苦。」他的聲音如同從九幽深處傳來,帶著最終的宣判,「萬劫……不復。」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刺骨的陰寒、以及那玄衣墨髮的身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徹底消失無蹤。
書房內的光線恢復了正常,溫度也回升了,窗外隱約傳來了巡邏隊整齊的腳步聲,彷彿一切都只是一場極度逼真的噩夢。
除了……
地板上,那灘由最高領導人因極度恐懼而失禁留下的污跡。
以及……
那張原本擺放著辦公桌的位置,空空如也,只餘下一小堆顏色深邃、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黑色灰燼,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超維度、超越生死的警告,是何等真實!
李正國緩慢地直起身癱坐在地上,如同一個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破爛玩偶。他劇烈地喘息著,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無盡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他的神經。他活了這麼久,經歷了無數政治風波,權力鬥爭,甚至面對過敵國的核威脅,都從未像現在這樣,感覺自己如此渺小,如此無力,如此……接近徹底的、連靈魂都無法逃脫的毀滅!
什麼權力平衡?什麼家族利益?什麼弟弟的前途?在這種絕對的、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力量面前,在自身性命連同魂魄都要永世受苦的威脅面前,全都成了狗屁!成了可笑的、微不足道的塵埃!
活著!必須活著!
這成了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他用盡了全身殘存的力氣,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的手,摸索著抓起了那部紅色的、直通國家權力機器核心的最高保密電話。他的手指因為極度的恐懼和虛弱,幾次都按錯了號碼。
終於,電話接通了。
「是……是我!」李正國的聲音嘶啞、扭曲,充滿了從未有過的驚惶與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對著話筒幾乎是嘶吼出來,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穩與威儀:
「立刻!馬上!啟動最高緊急預案!召集所有相關部門一把手!紀委、公安、國安、稅務、廣電、網信辦……所有!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全部給我動起來!」
「目標:娛樂圈!全面清洗!」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破音: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EVsva8Ehp
「聽著!這是最高指令!絕密!不設底線!不講情面!不管涉及到誰! 什麼世家!什麼權貴!什麼資本大鱷!包括……包括我那個不爭氣的弟弟李正民!有一個算一個,給我一查到底!嚴懲不殆!」
「三天!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初步結果!否則……否則我們所有人,全都得完蛋!是真正的完蛋!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聽明白了嗎?!快!快去辦!!」
吼完這最後一句,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電話從手中滑落,他整個人扶著椅子癱軟下來,跌坐在那堆象徵著冥王警告的黑色灰燼旁,目光呆滯,渾身依舊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這一夜,一場由冥府之主親手點燃、由政權最高權力被迫執行的、席捲整個娛樂圈乃至上層權貴階層的肅清風暴,就在這間象徵著無上權力的書房裡,拉開了血腥而冷酷的序幕。
而這場滔天風暴的唯一源點,那位冥府主宰允琰,此刻已回到了那處靈氣縈繞的居所。他悄無聲息地來到床邊,看著魚萌萌終於陷入深沉安穩的睡眠,呼吸均勻,臉上再無痛苦之色。
他伸出手,指尖極輕、極柔地拂過魚萌萌溫熱的眼角,拭去那最後一絲未乾的淚痕。那動作,與方才面對政權領導人時,那執掌生死、冷酷無情的模樣,判若兩人。
「安睡吧,吾愛。」他低語,聲音輕柔得如同夢囈,融入了漸亮的晨曦之中,「待你夢醒,這人間……當煥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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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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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紅三代,是雙手沾滿了血腥的紅惡魔。
是什麼樣的教育能把他們教成這種德性?泯滅人性,毫無道德、以控制別人、虐殺別人為樂?為惡者,人恆惡之。
不要以為權貴可以為所欲為,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
無間地獄隨時開門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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