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吻與汽油味》 - 搞砸了的完美計劃

吃醋事件像最後一劑催化劑，讓白川陽確信，表白的時機成熟了。他那隻被慢火細熬的「青蛙」，不僅熟了，還會為他散發檸檬味的香氣，此時不收網，更待何時？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NbtHoBX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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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決定策劃一場鄭重而又不失溫馨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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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他煞費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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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戰計劃第一階段：環境營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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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選在了他精心佈置過的工作室後院。他清空了雜物，掛上了暖黃色的串燈，擺放了幾盆綠植，甚至弄來了一個小型的、播放著輕柔爵士樂的藍牙音箱。氛圍感直接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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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戰計劃第二階段：禮物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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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選擇常規的鮮花（覺得可能太俗套，也怕勾起她不好的回憶），而是定制了一個特別的禮物——一個用報廢的精密齒輪和閃亮的水晶拼接而成的、類似於曼陀羅形狀的藝術擺件。既契合她的專業，又象徵著他們之間的聯繫，他自認為創意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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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戰計劃第三階段：台詞演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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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鏡子練習了無數遍，從深情的凝望到真摯的話語，務求自然流暢，打動人心。他甚至預想了她可能出現的各種反應（驚訝、沉默、甚至逃跑），並準備了相應的應對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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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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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白川陽以「新到了一批你可能會感興趣的汽車模型圖冊」為由，成功將墨寧「騙」到了他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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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對此一無所知。她只是覺得今天的白川陽有點……過分緊張？笑容雖然依舊燦爛，但眼神飄忽，說話也有點前言不搭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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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冊在……在後面院子裡，光線好。」白川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引導她往後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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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還是跟著他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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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推開通往後院的門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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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黃的燈光如同星子般閃爍，輕柔的音樂在空氣中流淌，小小的院落被打理得溫馨而別致。這與她印象中那個充滿顏料和金屬感的紋身工作室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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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隱約猜到了什麼，臉頰開始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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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深吸一口氣，按照計劃，走到院子中央，拿起那個精心準備的齒輪水晶擺件，轉過身，面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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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光，他看著她，眼神專注而深情，準備開始他演練了無數次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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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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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關鍵時刻，意外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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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肥碩的飛蛾，被溫暖的燈光吸引，直直地朝著白川陽的臉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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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墨寧身上，根本沒注意到這個「空襲」。飛蛾「啪」地一下撞在他的鼻樑上，翅膀還瘋狂地扇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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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白川陽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驚叫一聲，下意識地揮手去趕，結果手裡的齒輪擺件沒拿穩，脫手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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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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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件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准地砸在了旁邊那個播放著浪漫爵士樂的藍牙音箱上！音箱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然後……徹底熄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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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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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那個凝聚了白川陽無數心血的齒輪水晶擺件，也摔在地上，精密的齒輪彈開，閃亮的水晶滾落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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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瞬間安靜了。只剩下那隻肇事的飛蛾，還在固執地圍著燈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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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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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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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僵在原地，看著一地狼藉，又看看面前表情從錯愕到……似乎有點想笑的墨寧，他感覺自己所有的精心準備和浪漫氣氛，都在這一刻隨著那聲「哐當」灰飛煙滅。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那些演練了無數遍的深情台詞，全都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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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尷尬和沮喪將他淹沒。他恨不得立刻挖個地洞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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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全搞砸了。這絕對是史上最烏龍、最失敗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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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頹然地低下頭，幾乎不敢看墨寧的眼睛，聲音乾澀地道歉：「對、對不起……我……我本來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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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無倫次，恨不得時間能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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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以為墨寧會轉身離開，或者露出嘲諷的表情時，卻聽到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壓抑不住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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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愕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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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墨寧用手捂著嘴，肩膀微微顫抖，那雙總是清冷的黑眸裡，此刻盈滿了明顯的笑意，像落入了萬千星辰。她看著他這副狼狽又沮喪的模樣，看著那一地象徵著他「失敗」的狼藉，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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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那種發自內心的、輕鬆的、甚至帶著點……寵溺？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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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眼睛彎彎的，嘴角上揚，露出了幾顆潔白的牙齒，整個人都彷彿被柔和的光籠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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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看呆了。他從沒見她這樣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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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止住。她走到他面前，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個最主要、也是唯一還算完好的核心齒輪，放在掌心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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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依舊處於呆滯狀態的白川陽，眼中還殘留著未散的笑意，語氣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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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平靜，卻彷彿帶著某種力量，「你剛才，是想跟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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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看著她的眼睛，那裡沒有厭煩，沒有尷尬，只有溫和的笑意和一點點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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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緊張、沮喪和尷尬，在這一刻奇蹟般地消散了。那些精心準備的華麗辭藻似乎也不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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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放棄了所有預設的套路，憑藉著本能，用最直接、也最真誠的語氣，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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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墨寧，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從在汽修廠第一次見到你開始，就喜歡了。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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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燈光，沒有音樂，沒有禮物。只有一地狼藉，一個摔壞的音箱，一個核心齒輪，和兩顆怦怦直跳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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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看著他，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緊張和期待，看著他因為剛才的烏龍而微微泛紅的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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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幾秒鐘，這幾秒對白川陽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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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極輕地點了點頭，將那個核心齒輪握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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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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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輕，卻無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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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愣住了，隨即，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他幾乎是跳了起來，一把將墨寧緊緊地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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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應了！你真的答應了！」他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興奮地重複著，聲音裡帶著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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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推開他。她將臉埋在他帶著顏料和陽光氣息的胸膛，聽著他激烈的心跳聲，嘴角無法控制地，再次揚起了一個小小的、甜蜜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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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過程烏龍百出，但結果……好像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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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隻肇事的飛蛾，依舊在孜孜不倦地，繞著見證了這一切的暖黃燈光，盤旋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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