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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馳風」高性能汽車維修中心光潔的地板上，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橡膠和新車皮革混合的獨特氣息，這對墨寧而言，是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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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一套深藍色的工裝，身形高挑挺拔，正有條不紊地將一套精密工具歸位。康復後重返工作崗位已經半個月，每一個擰緊的螺栓，每一次引擎的順利啟動，都讓她感覺生命的力量重新回到了四肢百骸。那場意外留下的陰影，在白川陽那近乎熾熱的陪伴和師傅們不動聲色的關照下，漸漸被驅散，只餘下腿上那道淺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疤痕，提醒著曾經的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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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維修廠大門被推開的響動帶著熟悉的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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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沒有回頭，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能這樣毫不客氣闖進來的，除了那隻精力過剩的「大型犬」，沒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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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頂著一頭被安全帽壓得有些亂翹的栗色頭髮，穿著一件印有他自家紋身工作室Logo的黑色T恤，緊身設計勾勒出結實的手臂線條和上面色彩斑斕的紋身。他手裡提著一個印著可愛兔子圖案的保溫袋，與他硬朗的氣質形成奇妙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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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他聲音洪亮，帶著陽光曬過般的暖意，幾步就跨到了墨寧身邊，很自然地想伸手去摟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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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手中正拿著一個精密扭力扳手，頭也沒抬，手肘卻精準地往後一頂，輕輕抵住他的靠近，低聲道：「髒，有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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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悻悻地收回手，卻毫不氣餒，像隻等待投餵的大狗，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把那隻兔子保溫袋舉到她眼前晃了晃：「看我帶了什麼好東西！『甜心坊』新出的芒果慕斯，限量版，我排了半小時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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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墨寧應了一聲，將最後一個工具歸位，這才轉身，接過他遞來的濕紙巾，仔細地擦著手。她的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機械運轉般的精準美感。176公分的身高在女性中已是出類拔萃，但在189公分的白川陽面前，仍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直視他的眼睛。那雙總是顯得過於冷靜的眼眸裡，此刻映著他的身影，似乎也染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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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甜甜回來啦！今天氣色真不錯！」粗獷的嗓門響起，是維修廠的老資格技師，張師傅。他嗓門大，心思卻細，一直很照顧墨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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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臉上那絲微弱的柔和瞬間收斂，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對著張師傅點了點頭：「張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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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眼睛卻是一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甜甜？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稱呼墨寧。這個小名……也太可愛了吧！跟他家寧寧這又酷又颯的模樣，反差大到讓他心尖都像被羽毛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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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師傅哈哈笑著去忙了，白川陽立刻湊到墨寧耳邊，壓低了聲音，帶著點試探，又掩不住興奮地，用氣音輕輕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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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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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彷彿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剛一出口，墨寧擦手的動作瞬間僵住。她猛地轉頭，眼神如冰錐般射向白川陽，周圍的溫度似乎都驟降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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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叫。」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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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但好奇心和不死心的勁頭立刻占了上風。他亦步亦趨地跟著已經轉身往休息區走的墨寧，不屈不撓地追問：「為什麼啊？張師傅他們不都這麼叫嗎？我覺得很好聽啊！甜甜，多可愛！跟你小時候愛吃糖一樣，聽著就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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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在休息區的金屬凳上坐下，打開那個過分可愛的保溫袋，取出裡面精緻的慕斯蛋糕，語氣沒有絲毫波動：「那是小時候的事。現在不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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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不適合了？」白川陽在她對面坐下，手肘撐在桌上，身體前傾，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裡寫滿了不解和執著，「我覺得特別適合！你看你，外表是冷的，但內心明明就是軟的，甜的！就像這個芒果慕斯，外面可能有點硬殼，裡面又香又軟……『甜甜』多貼切啊！比『寧寧』可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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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是他自己順著感覺叫出來的，一開始墨寧也沒什麼特別表示，他就這麼一直叫了下來。他本來覺得「寧寧」已經很好聽了，但聽到「甜甜」之後，他忽然覺得這個稱呼才更能表達他心裡那種想要把她揉碎、發現她內裡甜蜜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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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拿起小勺，舀了一勺金黃的慕斯送入口中，香甜細膩的口感在舌尖化開，但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重複：「不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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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嘛——」白川陽拖長了音調，幾乎帶上了點撒嬌的意味，配上他高大的身形和滿手臂的紋身，這反差感要是讓他的客戶看見，怕是眼鏡都要跌碎。「張師傅李師傅他們都能叫，為什麼就我不行？我可是你男朋友欸！區別對待！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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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還故作委屈地扁了扁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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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放下勺子，抬眼看他，目光平靜無波：「正因為你是，所以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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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一愣，沒太明白這其中的邏輯。為什麼是男朋友反而失去了叫可愛小名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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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整個下午，白川陽彷彿跟這個稱呼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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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在檢查一輛跑車的引擎電腦，他遞扳手的時候，會趁周圍沒人，飛快地低語：「甜甜，給。」
墨寧在給車輛做四輪定位，他站在旁邊看數據，會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甜甜，這邊數值好像有點偏差。」
甚至於墨寧去倒水喝，他也要湊過去，在她耳邊用氣音騷擾：「甜甜，也給我倒一杯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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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墨寧的反應都驚人地一致——一個冰冷的眼刀掃過去，帶著明顯的警告。有時還會附贈一句「閉嘴」或者「你很閒？」，語氣冷得能凍結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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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卻是越挫越勇。他發現，墨寧對「甜甜」這個稱呼的反應遠比對其他事情要大得多。那種強行壓抑的羞惱，那瞬間緊繃的側臉線條，在他看來，非但不是拒絕，反而是一種極為罕見的、屬於二十歲女孩的可愛反應。他像發現了某種有趣的開關，樂此不疲地想要按下去，看看會不會有更多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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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數多了，連廠裡的其他老師傅都看出了苗頭。李師傅路過時，好笑地拍了拍白川陽的肩膀：「小子，別瞎叫了，沒看我們小墨師傅臉都快結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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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撓撓頭，更加不解了：「李師傅，為什麼你們都能叫，她就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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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師傅嘿嘿一笑，帶著點長輩的揶揄：「那能一樣嗎？我們是看著她長大的，在她心裡，我們跟她爹差不多輩兒。你嘛……嘿嘿，你叫那味道就不對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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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不對？白川陽琢磨著這句話，看著不遠處正專注於工作的墨寧。她側臉的線條利落乾淨，鼻樑高挺，抿著的唇瓣透著淡淡的粉色，神情專注而冷峻，確實與「甜甜」這個充滿稚氣和甜膩感的稱呼格格不入。難道……她是在害羞？因為這個稱呼從他這個男朋友嘴裡叫出來，帶著太過親暱和戲謔的意味，讓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所以才用一貫的冰冷來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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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像一道光，瞬間劈開了白川陽腦中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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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她不是真的反感這個名字本身，否則張師傅他們叫的時候，她不會只是平靜地應答。她只是……不習慣在他面前展現出與「甜甜」這個名字相匹配的那一面？或者，她覺得被他叫小名，會破壞她努力維持的、在他面前的「冷酷」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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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白川陽非但沒有氣餒，心裡反而像炸開了一朵煙花，絢爛又溫暖。他的寧寧，怎麼能這麼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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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最後一輛車被車主開走，維修廠恢復了寧靜。墨寧脫下沾了些許油汙的手套，正在洗手槽邊仔細清洗著雙手。水流嘩嘩，沖刷著她修長手指上並不存在的污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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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靠在她旁邊的牆上，靜靜地看著她。夕陽的金輝透過窗戶，給她整個人都鑲上了一圈毛茸茸的光邊，連那總是清冷的眉眼似乎也柔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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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嘗試叫那個被明令禁止的「甜甜」，而是等她關上水龍頭，用毛巾擦乾手，準備走向更衣室時，才幾步跟上，與她並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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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房後面的小巷相對安靜，只遠處傳來街道模糊的車流聲。白川陽停下腳步，輕輕拉住了墨寧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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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回頭，眼神帶著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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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他開口，聲音是難得的正經和溫柔，褪去了下午時的嬉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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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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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唯獨我不能叫『甜甜』？」他注視著她的眼睛，不想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是因為我嗎？因為我叫，會讓你覺得……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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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的目光閃動了一下，似乎想別開臉，卻被他牢牢鎖定著視線。她沉默了幾秒，長長的睫毛垂了下去，覆蓋住眼底可能洩露的情緒。就在白川陽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卻極輕地開了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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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肉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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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麻？」白川陽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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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墨寧試圖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他們叫，是長輩。你叫……」她頓了頓，似乎很難找到準確的詞語，最終還是帶著點自暴自棄地說：「……感覺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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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他明白了。不是厭惡，不是排斥，而是羞赧。是一種只有在面對最親密的人時，才會產生的、對於過分親暱和暴露軟肋的無所適從。她可以在師傅們面前坦然接受那個代表過去的稱呼，因為那是帶著長輩慈愛的暱稱。但從他——這個與她年齡相仿、關係親密的戀人口中叫出來，卻彷彿帶著某種調侃和過度的寵溺，戳破了她極力維持的冷硬外殼，讓她感到了赤裸和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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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白川陽忍不住笑了起來，嘴角揚起一個大大的、充滿陽光和了然的弧度，「不是不喜歡，是害羞了？對嗎，我的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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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用力想甩開他的手，語氣帶上了一絲惱意：「誰害羞了！白川陽你少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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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難得的、帶著點氣急敗壞的模樣，徹底取悅了白川陽。他哈哈大笑起來，不僅沒鬆手，反而就著力道將她往自己懷裡一帶，緊緊地擁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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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不叫，不叫了。」他抱著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裡滿是濃得化不開的寵溺和愉悅，「以後只叫寧寧。『甜甜』是過去式，是師傅們專屬的。而『寧寧』……是我一個人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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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淡淡的機油味（大概是下午在維修廠沾上的）和他本身清爽的沐浴露氣息，還有那不容忽視的、屬於他的熱度。墨寧掙扎了兩下，便安靜了下來，臉頰貼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能聽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一聲聲，敲打在她的鼓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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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懂了。他理解了她那點隱秘的、連自己都可能不願深究的彆扭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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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答「對」或者「不對」，只是在他懷裡輕輕地「嗯」了一聲，幾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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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對白川陽來說，已經足夠。他心滿意足地收緊手臂，感覺懷裡的人雖然依舊沒有過多的言語，但那緊繃的身體卻在漸漸放鬆，甚至……帶上了一點點依賴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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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彷彿再也分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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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白川陽再也沒有試圖叫過一聲「甜甜」。他無比順從地、甚至帶著某種驕傲地，只叫她「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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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寧寧」這個稱呼，從他口中叫出，似乎也擁有了獨一無二的魔力。當他帶著笑意喚她「寧寧」時，她雖然依舊表情不多，但眼神會柔和；當他湊在她耳邊，用氣音親暱地叫她「寧寧」時，能看到她耳廓悄悄泛起的紅暈；當他在人潮中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喊一聲「寧寧，這邊」，她會安靜地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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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稱呼，成了他們之間一道無形的紐帶，代表著理解，代表著接納，代表著他對她所有面貌——包括她願意展現的冷酷，和她試圖隱藏的溫柔——的全然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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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擁有的，不是那個存在於過去、只存在於長輩回憶裡愛吃糖的「甜甜」。他擁有的是現在這個，會冷著臉修車、會悄悄照顧小動物、會在他懷裡漸漸柔軟的、完整的墨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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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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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一無二，專屬於他白川陽的「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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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某天晚上，當白川陽在紋身工作室裡，對著燈光仔細描繪一張新的設計稿時，墨寧難得地主動湊過去看。圖紙上，是一個極具機械美感的齒輪與扳手組合圖案，線條冷硬利落，但在齒輪的中央，卻巧妙地鑲嵌著一枚精緻的、彷彿正在融化的糖果，糖果的輪廓柔和，帶著晶瑩的質感，與周圍的金屬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卻又奇異地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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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靜靜地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那枚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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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抬頭看她，燈光下，她的側臉柔和得不可思議。他沒有問她喜不喜歡，只是笑著，用筆尾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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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給我點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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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收回手指，轉身走向廚房，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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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裡有『甜心坊』的布丁，要吃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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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陽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燦爛得如同盛夏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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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甜蜜，無需掛在嘴邊，早已浸潤在生活的每一個細節裡，悄然蔓延，沁人心脾。而那個專屬於他的呼喚，早已成為開啟這份甜蜜最獨特的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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