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針倒數～在毀滅的世界遇見命定靈魂 - 【第 22 章　指針最後一格倒數】

七尾白色的長髮和衣袖在風中輕輕飄揚，月光穿過布料和髮梢，映在他那張沒有性別特徵的中性臉孔，白晳的肌膚彷彿透著光。

「這是你原本的樣子嗎？七尾……你這妖孽。」阿萊西歐冷笑了一下：「那就讓你用真身的樣子死去吧——！」

阿萊西歐咬著牙，揮劍向七尾衝去。

「幹什麼？這麼粗暴……」七尾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輕巧地轉了一圈，寬袖如蝴蝶翅膀翻飛，足尖落在他的劍身上。「有你們王室的風格，真像你那些沒氣質的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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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尾在劍上彈動了一下，緩緩翻身落地，阿萊西歐卻像撞上一股巨力，身子被甩飛，失速向後飛去，直到撞上一根橫樑，才砰地落在地上。

「呸！我以為你想成為王室的一員，你不是為自己冠上維里塔的姓氏嗎？」阿萊西歐把胸口湧上來的一口血吐在一邊。

他剛抬頭，七尾已經站在他的眼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我只不過想照著王國相信的預言，玩個遊戲罷了，誰想要那個骯髒的姓氏！」

阿萊西歐嘴角還帶著血，顫抖著舉起劍，其他人紛紛向前一步，卻不敢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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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尾掃了一眼眾人，輕聲一笑，翻身坐在半空中。2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0wNFELurs

「呵……放心吧，這是狐族的聖殿，在這裡，我無法用真身開殺戒，現在我不會動手的。」

他來回掃視眾人，確定沒人再進一步動作，才緩緩開口說：「維里塔王室，這個罪惡的家族，與狐族千年來的恩怨，三言兩語是說不盡的。」

「但你們沒把我們完全滅絕，這場復仇是你們應得的獎賞。」七尾的聲音像原本一樣戲謔而平靜，眼裡卻開始燃起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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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絕？我不懂……」阿萊西歐抬頭望向七尾，眼中寫滿了不解。

「看來你們王室沒教這段歷史……你們只知道王國光榮史，卻不知道千年前那場屠狐之戰？你們的祖先，把我們當魔物獵殺，連我母親也……2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A0j2yrd0

呵，這就是所謂歷史是由勝者所寫下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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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反正我的目的快要達成了，今天就讓你帶著疑惑死去吧……」

七尾手一揮，袖中飛出一排暗器——像是白色毛髮製成，卻鋒利如刀的苦無。

「不是說不能開殺戒嗎？」阿萊西歐揮劍格擋下暗器，瞇起眼睛盯著七尾。

「那就讓罪與罰一同降臨——反正我早該墮落了。」七尾掌心伸出一把長長的武士刀，雙手一握，向阿萊西歐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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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萊西歐舉劍格擋，金屬相撞，冒出一陣火花。

「你們狐族的戒律這麼隨便？嗯？」

阿萊西歐看似從容，但每一下愈來愈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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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小鬼懂個屁！」七尾像是被激怒，衣袖和褲管冒出黑色的霧，霧氣觸及阿萊西歐時，他的動作突然停下，像是全身的肌肉都被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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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一支箭矢穿過七尾的衣袖，釘在後方的木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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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七條尾巴的狐狸屁，果然比普通的狐狸還臭七倍！」布洛克邊說，邊迅速射出一排箭矢。

七尾的寬袖、袴褲、甚至尾巴，陸續被釘在柱子和地板上。

「莉薇雅！」布洛克暫時制住七尾的行動，轉頭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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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莉薇雅未等布洛克開口，早已在手中凝出一股寒氣，她雙手向前一送，寒氣帶著鋒利的冰刃，旋轉形成一道龍捲風，向著七尾衝去。

七尾輕輕抬手，一道道暗影箭飛出，隨著暗影箭命中龍捲風，風勢逐漸減弱，冰刃一片一片掉落在地。

「早說過妳那些雕蟲小技傷不了……」

七尾的話說到一半，動作突然頓住，「這、這是。」

他抬頭，冰刃龍捲風正好來到他的面前，削在他的臉上、身上，衣服的碎片和髮絲跟著血珠一同落在地面。

莉薇雅輕笑道：「怎麼了？無法順利動作嗎？呵呵，你後悔也來不及了……看來你的業障發生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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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尾轉頭看向倒在血泊中的黑狼。

「怎麼可能？！剛才明明不是用真身殺的……」

七尾雙手一伸，神情痛苦地吟咒，更多黑霧蔓延，所有人的身體都被定在原地。

「我不相信，我要再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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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暗影從七尾身上各處冒出來，他的身形逐漸變化……

耳朵和尾巴逐漸消失，長長的白髮變黑、變短，面容扭曲幻化……

最後，一個彷彿精巧複製出來的澪司，出現在眾人面前，他轉向阿萊西歐，掐住對方的脖子說：「就用這個模樣殺了你吧，如何？」

連聲音都與澪司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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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聖殿的另一角，澪司被黑霧定住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自己」掐緊阿萊西歐的脖子。

阿萊西歐無法呼吸，臉色逐漸漲紅，然後開始發紫，手指緊扣住脖子上的那雙手，卻毫沒有要反擊的意思，定定地望著眼前正在殺死他的人，眼中沒有一絲怨恨，只有一抹帶著悲傷的愛戀。

而七尾幻化而成的澪司，溫柔地笑著說：「對……就這樣幸福地死去吧，阿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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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澪司抱住頭，「不要這樣用我的聲音……」

一種前所未有的共鳴，如千萬記憶碎片同時湧入腦海，撕扯著他的意識。他幾乎要昏厥，在朦朧的意識中，他聽見星靈的聲音，說了一句什麼……

「……是嗎？」

「幻化成我的他，會是同步等級最高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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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司喃喃自語，然後奮力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那段再熟悉不過的咒文從唇瓣中流出，聲音低沉、悲傷，卻毫不遲疑，他的銀瞳閃耀得和月光一樣亮。

「聆聽星之迴響，感應魂之軌跡。命時為契，跨越形界，——靈知同步！」

「啊啊啊——」七尾幻化而成的澪司鬆開手，仰頭大喊。

阿萊西歐跌在地上，不停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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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七尾澪司單膝跪在阿萊西歐身邊，柔聲喚道：「阿萊……」

阿萊西歐猛地抬頭，碧瞳劇烈震顫。「澪澪……？是你嗎？」

七尾澪司輕輕點頭，眼角滑下了一滴淚。

「是我，阿萊，這……就是最高等級的同步，他是我，我也是他……」

「這也許是最後一次……跟你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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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萊西歐原本撫著自己脖子上，那些還在灼熱的指印，聽了這句話，猛地抱緊他，哽咽不已。

「澪澪！為什麼？不是約好了不要再用……」

七尾澪司輕輕撫著阿萊西歐的後髮，聲音輕得像是一吹就散。

「阿萊，你忘了我們的約定嗎？」

阿萊西歐的淚流下來，他咬緊牙關，把臉埋進對方的胸膛，吸了吸鼻子。

「我……記得……『除非我有性命危險，否則不會再用』……是我沒用，讓自己陷入生命危險……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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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萊，你很努力了……」七尾澪司柔聲說，他輕輕捧起阿萊西歐的臉，「雖然是別的身體，但……」

阿萊西歐不待他說完，用力抬起頭，吻了他的唇，他們緊緊擁著彼此，像是根本不在意這肉身是真是假。

七尾澪司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附在阿萊西歐耳邊說：「阿萊，趁現在……殺了他……」

阿萊西歐猛然後退，雙手緊緊按住劍柄，像是怕誰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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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行……我絕對辦不到……」

他拼命搖頭：「我做不到……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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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尾澪司的手疊在阿萊西歐握住劍的手，聲音微顫：「你一定得做到，快……我就要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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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萊西歐緊閉著眼睛，還在用力搖頭，他實在沒辦法，只好拉著阿萊西歐的手，抽出佩劍，引導阿萊西歐的動作，對著自己的胸口，然後，一股作氣刺進去……

時間彷彿停在那一瞬，鋼鐵貫入的聲音撕裂的不只是肉體。

「做得很好……阿萊……咳……不……不要忘記我……」

七尾在同步的狀態下斷氣，然後才恢復原本的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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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散去，眾人恢復行動自如，在聖殿一角，真正的澪司捂著沒有傷口的胸口，神色痛苦地像是也被劍刺穿。

他向前踏出一步，像是要留住最後的時間——卻踉蹌倒下。

「澪澪！」阿萊西歐衝向他，扶起他的身子。

澪司打開餘命之錶，錶面上的指針飛速轉動、從二十幾年的數值開始倒數，接著愈轉愈慢，在歸零前，短暫停頓了一下，澪司望進阿萊西歐的眼睛，輕聲一句：「能與你相愛，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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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針倒數，歸零。

指針最後那聲極輕的「喀噠」，像是命運的齒輪歸位。

像一滴淚落在地板那麼輕，卻也像是響在腦海裡的一聲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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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萊西歐想抱緊澪司，卻發現他的身體開始變化、發光，逐漸崩解，最後化成無數光點。

聖殿裡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站在原地，不敢動、不敢出聲。聖殿裡連風都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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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轉動的餘命之錶「啪」一聲滾落到地面，彷彿才提醒他們：這不是夢。

澪司……真的不在了。

他們默默看著那些光點隨風飄散在夜空中，最後化為無形。

阿萊西歐終於痛哭失聲，悲傷的聲音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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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待續2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Jqf54j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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