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鹿有點污》 - 速寫本裡的密碼與破碎的月光

夜禮言那條遲到了數月之久的「對不起」，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墨悠的心湖裡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8dDOFgj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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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最終卻沒有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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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是蒼白的。她經歷過的委屈和難過，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輕易抹平。但她發現，自己內心深處那堅硬的冰殼，似乎因為這一個月的咖啡和這句終於說出口的抱歉，而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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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一種方式，一種既不顯得自己輕易原諒，又能讓他明白她態度軟化的方式。畢竟，她內心可是個藏著「小怪獸」的漫畫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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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感，在她翻開速寫本，看到那張被小心夾好的卡片時，悄然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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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筆，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點狡黠和羞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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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言夜」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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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咖啡館依舊安靜，但夜禮言卻有些心不在焉。他那條道歉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這種不確定的等待，比他之前單方面發送咖啡還要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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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準備再次陷入自我懷疑時，店員小哥拿著一個扁平的牛皮紙文件袋走了過來，表情古怪：「老闆，有您的快遞，寄件人……好像是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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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是立刻接過了文件袋。入手很輕，裡面似乎只是幾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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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壓著內心的悸動，回到辦公區，小心翼翼地拆開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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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沒有信，沒有卡片，只有幾張……漫畫稿的複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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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疑惑地拿起那幾張紙，當看清上面的內容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為之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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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風是他熟悉的、屬於「小怪獸」的細膩精緻風格。畫面中央是一個Q版的可愛女孩，穿著軟萌的連衣裙，臉頰紅撲撲的，頭上卻戴著一個惡魔角髮箍，身後還有一條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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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女孩對面，站著一個同樣Q版的高大男子，穿著咖啡師的圍裙，表情是慣常的冷峻，但耳根卻透著明顯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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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是他們之間的對話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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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眼神閃躲，臉紅）：【……咖啡……還、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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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耳根通紅，表面鎮定）：【嗯。明天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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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格畫面，女孩躲在門後，偷偷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咖啡杯，眼睛亮晶晶的，內心獨白是：【其實……有點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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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下一格，是男子背對著畫面，正在沖泡咖啡，旁邊一個巨大的內心戲氣泡，裡面畫滿了亂糟糟的線條和一個哭泣的小人，配文：【她到底原沒原諒我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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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張，是女孩坐在畫板前，畫的正是前面幾格她和咖啡師的Q版互動，旁邊寫著一行小字：【新的漫畫素材，就叫……《咖啡師的馴鹿法則》？靈感來源：某位夜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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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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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感覺自己的大腦像被投入了一顆炸彈，瞬間一片空白。隨即，一股滾燙的、從未有過的熱意從耳根迅速蔓延至整張臉，連心跳都失去了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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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把他畫進了漫畫裡！

她說咖啡「還不錯」！

她說「有點喜歡」！

她甚至給漫畫起了那樣一個……引人遐思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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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麼？屬於漫畫家的、獨特的……原諒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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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狂喜和難以言喻的羞恥感（被畫得那麼直白！）交織在一起，讓他這個一向冷靜自持的人，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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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那幾張輕飄飄的紙，卻覺得重逾千斤。反反覆覆地看了無數遍，每一個線條，每一個氣泡，都像是在他心尖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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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可以想像出，那個女孩在畫這些時，臉上那帶著點小得意和小羞澀的、「污污」的偷笑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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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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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忍不住，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對話框，手指因激動而微微發顫，輸入了又刪除，刪除了又輸入，最終只發出了一條乾巴巴，卻承載了他所有悸動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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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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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那邊回覆了，同樣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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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獸：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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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又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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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獸：靈感來源，不介意吧？(๑•̀ㅂ•́)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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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個俏皮的顏文字，夜禮言幾乎能聽到自己心牆徹底崩塌的聲音。他靠在椅背上，低低地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釋然、寵溺和前所未有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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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不介意。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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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又補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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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明天，還是冰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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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那邊的回覆快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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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獸：……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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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嗯」字，讓夜禮言懸了多月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原地。窗外陽光明媚，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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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陰暗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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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被夜禮言徹底驅逐後，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崩潰的邊緣。她失去了愛情，失去了體面，更恐懼著未知的報復。她試圖聯繫夜禮言，電話被拉黑，去咖啡館被攔截，她所有的聯繫方式都被徹底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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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和怨恨像毒草一樣在她心中瘋狂蔓延。她將這一切都歸咎於墨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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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那個女人出現，禮言不會這樣對她！是墨悠搶走了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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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像幽靈一樣，在墨家老宅附近徘徊。她看著那戒備森嚴的豪宅，看著進出的豪車，心中的嫉妒和恨意幾乎要將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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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通過各種渠道，瘋狂地打聽墨悠的消息。當她得知墨悠不僅安然無恙，似乎還和夜禮言有了某種「進展」時，她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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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憑什麼她什麼都有……憑什麼我要變得一無所有……」蘇婉蜷縮在廉價出租屋的角落，眼神空洞而瘋狂地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張她偷拍到的、夜禮言站在「言夜」門口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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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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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惡毒而瘋狂的念頭，在她扭曲的心中成形。她開始在網上搜索一些極端的報復手段，眼神裡閃爍著毀滅性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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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注意到，在她住所樓下，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已經停了很久。車內，墨宸派來的人正冷靜地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並將「目標情緒極不穩定，有潛在危險傾向」的訊息，實時傳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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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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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剛剛透過漫畫傳遞出原諒信號的墨悠，還沉浸在那一絲隱秘的、帶著甜意的羞澀中，對即將逼近的惡意，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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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與陰影，總是在不經意間，交替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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