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旅行帶來的「後遺症」——主要是墨悠腰酸背痛和素材庫爆滿——持續了將近一週才逐漸消退。生活似乎又回到了熟悉的軌道：墨悠在工作室趕稿，夜禮言經營咖啡館，兩人晚上膩在一起，進行一些或溫馨或火熱的「日常交流」。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bSGSAVW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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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陽光正好。墨悠難得沒有埋首畫稿，而是抱著素描本，坐在「言夜」咖啡館她那個專屬的角落卡座裡，對著窗外來往的行人進行速寫練習，尋找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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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在吧檯後，一邊擦拭著咖啡杯，一邊時不時將目光投向那個安靜的身影。她穿著簡單的棉質連衣裙，陽光在她柔軟的髮絲上跳躍，神情專注而柔和。這一幕恬靜美好，讓他心底一片溫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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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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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休閒西裝、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年輕男人走進了咖啡館。他環顧四周，目光在墨悠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徑直朝著她的卡座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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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擦拭杯子的動作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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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是墨悠小姐嗎？」男人在墨悠桌前站定，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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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從速寫本中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茫然，顯然並不認識對方：「我是。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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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周明軒。」男人自我介紹，語氣溫和，「是『奇點漫畫』平台的運營編輯。我們之前通過郵件聯繫過，關於您《咖啡師的馴鹿法則》的海外版權拓展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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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你！」墨悠恍然大悟，連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周編輯你好，真抱歉，我沒認出來。」她之前確實和這位編輯通過幾次郵件，討論海外發行的事情，但沒想到對方會直接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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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是我冒昧打擾了。」周明軒笑容不變，目光落在她的素描本上，「墨小姐是在採風嗎？不愧是專業的漫畫家，隨時隨地都在捕捉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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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隨便畫畫。」墨悠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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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軒順勢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文件：「正好我今天在附近見客戶，想著順路過來，當面跟您聊聊海外版權的一些細節，可能會比郵件溝通更高效一些。不知道您現在是否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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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的，沒問題。」涉及到工作，墨悠立刻進入了專業狀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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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在卡座裡聊了起來。周明軒顯然做足了功課，對墨悠的作品如數家珍，提出的建議也頗為專業和中肯。墨悠聽得連連點頭，不時提出自己的疑問，交流氣氛看起來十分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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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落在吧檯後的夜禮言眼中，卻漸漸變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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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周明軒的男人，看墨悠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那不是單純對一個漫畫家才華的欣賞，更夾雜著對一個漂亮女性的驚豔與興趣。他說話時身體微微前傾，姿態親近，臉上始終掛著過於殷勤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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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他認識那種眼神。那是男人對感興趣的女人才會露出的、帶著狩獵意味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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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他們的對話內容聽起來完全是工作範疇，但周明軒那過分熱絡的態度和凝視墨悠的目光，像一根細小的刺，扎進了夜禮言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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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墨悠因為談到喜歡的漫畫而發光的臉龐，看著她對那個男人露出毫無防備的、軟軟的笑容，一股陌生的、酸澀的、帶著強烈佔有慾的情緒，如同暗流般在他心底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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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想過，會有除了他之外的男人，以這樣的方式靠近墨悠，而她……似乎並不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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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工作嗎？
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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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名為「危機感」的東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襲上夜禮言的心頭。他習慣了墨悠的世界裡只有他、她的哥哥們和她的漫畫。此刻，一個外來的、年輕的、看起來條件不錯的男人，如此自然地進入了她的空間，這讓他感到極度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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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有種衝動，想立刻走過去，宣示主權，將那個礙眼的男人從她身邊驅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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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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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證明對方別有用心。貿然行動，只會顯得他無理取鬧，可能會讓墨悠難堪，甚至……破壞他們之間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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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強迫自己站在原地，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繼續擦拭著那個已經快要被他擦得反光的咖啡杯。然而，他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卻讓旁邊的店員小哥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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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夜禮言壓抑的煩躁中緩慢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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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周明軒似乎談完了事情，他站起身，又與墨悠握了握手，笑容依舊溫和：「非常感謝墨小姐的時間，今天的討論很有收穫。後續細節我們再通過郵件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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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辛苦周編輯了。」墨悠也站起身，禮貌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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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軒臨走前，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吧檯方向，與夜禮言冰冷的視線有了一瞬間的交匯。他臉上笑容不變，微微點頭示意，然後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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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鬆了口氣，重新坐回卡座，拿起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一抬頭，卻發現夜禮言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桌前，臉色……似乎比平時更冷峻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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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完了？」夜禮言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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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墨悠沒察覺到他的異樣，還沉浸在工作的興奮中，獻寶似的把剛才討論的要點跟他分享，「周編輯人挺好的，給了很多專業的建議，感覺海外版權的事情很有希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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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夜禮言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臉頰上，心底那股暗湧更加洶湧。他狀似不經意地問：「之前沒聽你提過這位……周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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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之前一直是郵件聯繫，今天他也是順路過來。」墨悠渾然不覺，還在翻看著剛才的文件，「沒想到他這麼年輕，還挺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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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厲害、人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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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詞，都像小錘子，敲在夜禮言敏感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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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彎下腰，靠近她，伸手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唇角，動作親暱自然，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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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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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臉一紅，下意識地舔了舔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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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看著她無意識的小動作，眼神暗了暗。他直起身，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卻帶著某種宣示意味：「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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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些事情，來轉移注意力，也需要用更實際的方式，來確認他在她生活中的、不可動搖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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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周明軒……
夜禮言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最好，只是來談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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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杯裡的暗湧，已然開始醞釀。而遲鈍的小鹿，還未察覺身邊的冰山，因為陌生來客的出現，內部正經歷著怎樣的地動山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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