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鹿有點污》 - 甦醒的視線與睏倦的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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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透過米白色的窗簾，在房間裡投下柔和的光斑。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微塵，在光柱中悠然起舞，彷彿昨夜那場與高燒的激烈搏鬥從未發生。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tSZYkRd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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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是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感中徹底清醒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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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感覺最先回歸——左側腰腹傷口處傳來持續的、悶鈍的疼痛，提醒著他昨日的驚險；喉嚨乾得發緊，像被砂紙磨過；全身肌肉泛著高燒退去後的酸軟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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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些不適感，卻被另一種更加強烈的感覺覆蓋、中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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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被一隻柔軟、微涼的小手緊緊握著，甚至能感覺到對方指尖細微的脈搏跳動。他微微側頭，視線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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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趴在他的床沿，睡得正沉。她半邊臉頰壓在他的手背上，擠得軟嘟嘟的嘴唇微微嘟起，長而密的睫毛像兩隻休憩的墨色蝴蝶，安然地棲息在眼下。陽光勾勒著她柔軟的髮絲和臉部柔和的輪廓，她整個人像一隻累極了、終於找到安心處蜷縮起來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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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守了他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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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認知，像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湧遍他的四肢百骸，連傷口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許多。他沒有動，甚至下意識地放緩了呼吸，生怕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寧靜與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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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貪婪地流連在她臉上，從她光潔的額頭，到秀氣的鼻梁，再到那微微嘟起的、泛著淺粉色的唇瓣……內心那頭名為「渴望」的野獸，在經歷了生死邊緣的徘徊和這場高燒的洗禮後，掙脫了所有枷鎖，變得清晰而熾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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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用沒有被她壓住的左手手指，極輕、極緩地拂開她頰邊一縷調皮的髮絲。指尖觸碰到她細膩溫熱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令人心悸的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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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墨悠濃密的睫毛顫了顫，似乎被他的動作驚擾。她發出一聲細小模糊的嚶嚀，像剛睡醒的奶貓。她沒有立刻睜開眼，而是本能地用臉頰在他手背上依戀地蹭了蹭，尋找著更舒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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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意識的親暱，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在夜禮言的心尖上。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眸色轉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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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感覺到手背上的「枕頭」似乎比記憶中更僵硬了些，墨悠終於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那雙小鹿般清澈的眸子裡還氤氳著未散的睡意和睏倦，霧濛濛的，對上夜禮言那雙已然恢復清明、正深深凝望著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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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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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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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的大腦似乎還沒完全開機，就這麼呆呆地看著他，眨了眨眼。幾秒鐘後，遲來的意識如同潮水般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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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

他退燒了！

她抓著他的手睡了一夜！

還用他的手臂當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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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的一下，血色瞬間從脖子根蔓延至整張臉，連耳朵尖都紅得剔透。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想抽回手，卻發現自己的手還被他緊緊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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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你醒了？還疼嗎？燒退了嗎？」她語無倫次，眼神躲閃，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卻又忍不住關心他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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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看著她這副羞窘交加、連關心都帶著慌亂的可愛模樣，心底軟得一塌糊塗。他沒有鬆開手，反而收緊了力道，將她微涼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聲音因高燒初癒和缺水而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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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醒了。不怎麼疼了。燒退了。」他一一回答她的問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辛苦你了，守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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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太過溫柔，讓墨悠一時有些不適應，心跳得更快了。她低下頭，小聲囁嚅：「不辛苦……你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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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房間裡的其他「背景板」也終於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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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沙發上的墨宸輕咳一聲，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站起身走過來，目光掃過夜禮言，語氣依舊沉穩，卻少了往日的疏離，「醒了就好。感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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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三哥墨瑾也走了過來，專業地拿起床頭的電子體溫計：「量一下體溫。」他動作自然地為夜禮言測量，看了看讀數，「37.8度，低燒，正常炎症反應，按時吃藥，注意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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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墨磊鬆開了抱著的雙臂，哼了一聲：「命挺硬。」話雖如此，他還是順手將床頭櫃上那杯已經涼了的水換成了一杯溫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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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墨琛則是最活躍的，他舉著平板，笑嘻嘻地湊過來：「未來妹夫，你可算醒了！你是沒看到，我家小鹿昨晚都快急哭了，那叫一個心疼哦……」話沒說完，就被墨悠又羞又惱地扔過去的抱枕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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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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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頓時充滿了（墨琛單方面製造的）「歡快」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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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看著眼前這一切。墨宸的沉穩關切，墨瑾的專業照拂，墨磊彆扭的關心，墨琛搞怪的活躍，還有身邊這個因為害羞而滿臉通紅、卻依舊緊緊回握著他手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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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小在冷漠與算計中長大，習慣了獨自舔舐傷口，從未想過，受傷醒來後，會是這樣一幅喧鬧卻無比溫暖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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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再是冰冷的交易或迫於形勢的合作，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將他視為「自己人」的接納與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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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哽意，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墨家哥哥，最後落在墨宸身上，鄭重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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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三哥，四哥，五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稱呼他們，「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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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們的接納。

謝謝你們的幫助。

謝謝你們……將她保護得這樣好，讓我有機會遇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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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謝謝」包含的意味，在場的人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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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宸微微頷首，算是接受。

墨瑾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和：「分內之事。」

墨磊扭過頭，沒說話，但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些。

墨琛則笑得見牙不見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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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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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的心被這三個字燙了一下。他轉頭，看向身邊因為那句「一家人」而同樣怔住、臉頰更紅的墨悠，唇角，勾起了一個極淺、卻無比真實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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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正好，微塵輕舞。

傷痛猶在，前路未卜。

但此刻，甦醒在充滿關切與溫情的晨光中，他覺得，過往所有的冰冷與孤寂，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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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終於找到了，屬於他的，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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