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鹿有點污》 - 證據的重量與一杯外送咖啡

蘇婉落荒而逃。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OCmHjpf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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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言夜」咖啡館的。夜禮言最後那個冰冷刺骨的眼神，以及那句「問心無愧嗎？」的詰問，如同夢魘般在她腦海中循環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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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他一定查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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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她苦心經營多年的溫婉形象，她小心翼翼維持的與夜禮言之間的關係，可能在頃刻間土崩瓦解。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該死的墨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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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她不能就這麼認輸！她必須想辦法補救，必須讓夜禮言相信，就算她當時有所隱瞞，也是出於害怕或者別的无心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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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蘇婉心亂如麻地思考對策時，她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她託付去調查墨悠的私家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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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立刻接起，壓低聲音急切地問：「怎麼樣？查到什麼了嗎？有沒有什麼黑料可以轉移視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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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傳來偵探有些為難的聲音：「蘇小姐，關於墨悠小姐……能查到的信息很少，她生活很簡單，幾乎就是家和工作室兩點一線。而且……她背景似乎不簡單，墨氏集團您知道嗎？她是墨家唯一的小女兒，上面有五個哥哥，我們的人剛深入一點就被警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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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氏集團？！那個龐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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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的腦子「嗡」地一聲，瞬間一片空白。她只知道墨悠是個小漫畫家，以為她頂多是個有點小錢的家庭出身，從未想過她背後站著的是墨家這樣的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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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那天在包廂，夜禮言會給她披上外套……難怪後來會有那五位氣場強大的男人來咖啡館……她竟然一直在招惹墨家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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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更深的寒意從腳底童起。如果說之前只是害怕失去夜禮言，那麼現在，她更害怕的是來自墨家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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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夜」咖啡館內，夜禮言獨自坐在辦公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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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桌子上，攤開著那個文件袋裡所有的調查結果。包括那位熟客願意出面作證的簽字聲明，清晰還原了當天是蘇婉起身不慎碰倒水杯的時間線梳理，甚至還有他費了些力氣找到的、咖啡館門口監控拍到的、事發後蘇婉離開時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與她平日溫婉形象不符的陰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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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鏈並不複雜，卻足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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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赤裸而醜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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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墨悠那雙濕漉漉的、充滿委屈和倔強的眼睛。她當時是多麼無助地想要解釋，卻被他一次次用冰冷的態度和言語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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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我遠點。」

「我不感興趣。」

「員工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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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初對她說的每一個字，此刻都變成了迴旋鏢，狠狠扎回他自己的心上。他自詡冷靜睿智，卻被一個女人的謊言蒙蔽，對一個真心喜歡他的女孩，施加了最殘酷的冷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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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她會說「沒什麼好說的。都過去了。」

難怪她會用瘋狂工作來麻痺自己，直到病倒。

難怪她的哥哥們，會用那樣敵視和戒備的態度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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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手，將那隻懵懂地撞入他世界的小鹿，推得遠遠的，推到了他再也觸碰不到的堅固堡壘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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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名為「後悔」的情緒，如同蝕骨的毒藥，開始在他體內蔓延。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想要見到她，想要當面告訴她，他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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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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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去墨家？且不說他連門都進不去，就算見到了，他又該說什麼？在對她造成了那麼多傷害之後，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顯得何其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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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煩躁地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商場上運籌帷幄的夜禮言，此刻卻因為一個女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無措和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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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辦公桌上的一份外送訂單記錄，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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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直接見她，但他或許……可以用另一種方式，笨拙地、緩慢地，重新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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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墨家老宅，頂樓陽光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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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正沉浸在畫稿中，新環境的確帶來了新的靈感，她最近的創作狀態還不錯。雖然心裡某個角落還空落落的，但至少表面已經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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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陳伯敲門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杯包裝精緻的咖啡，笑容和藹：「小姐，您點的咖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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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從畫稿中抬起頭，有些茫然：「我沒點咖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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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將托盤放在她旁邊的桌子上，解釋道：「是外送員送來的，指名給您的。訂單信息上寫的就是這個地址和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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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疑惑地湊過去。那杯咖啡用的是「言夜」咖啡館專屬的外帶杯，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顯然是一杯冰咖啡。杯套上，用馬克筆手寫著一行熟悉又冷硬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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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滴咖啡 - 無糖·原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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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署名，沒有多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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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墨悠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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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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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麼……要給她送咖啡？還是她曾經在他店裡喝過的那款限量冰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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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愧疚？還是又一輪新的、她無法理解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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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那杯咖啡，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喝。她只是將它放在桌角，像對待一個不知該如何處置的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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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二天，同樣的時間，陳伯又端著一杯同樣的「言夜」冰滴咖啡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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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第四天……連續一周，每天下午三點，這杯帶著夜禮言獨特字跡的冰滴咖啡，都會準時出現在她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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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試圖聯繫她，沒有發來任何信息，只是固執地、沉默地，用這種方式，提醒著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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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從最初的警惕和抗拒，到後來漸漸變得習慣，甚至會在不經意間，看向那杯咖啡時，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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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們很快發現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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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小子送的？」四哥墨磊看著妹妹桌角那杯熟悉的咖啡，眉頭擰成了疙瘩，「他到底想幹什麼？黃鼠狼給雞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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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墨宸臉色沉靜，他看了一眼那杯咖啡，又看了看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妹妹，沉聲道：「小鹿，如果你覺得困擾，哥哥可以讓他立刻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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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沉默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她抬起眼，看向窗外明媚的陽光，聲音很輕：「哥，他只是……送一杯咖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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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讓哥哥阻止。也許是因為，這每天一杯的咖啡，像是一個無聲的道歉，又像是一種笨拙的堅持，悄悄觸動了她心底那根以為早已沉寂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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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沒有喝任何一杯。那些咖啡最後都被她倒掉，或者分給了家裡的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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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空了的、寫著他字跡的咖啡杯，她卻一個都沒有扔，不知不覺，在窗台上排成了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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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玻璃杯壁，在上面投下斑駁的光影，也照進了墨悠看似平靜，實則再次泛起漣漪的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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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用這種沉默而持久的方式，像一個耐心的獵手，又像一個笨拙的贖罪者，開始在他親手劃下的鴻溝對岸，小心翼翼地，搭建起一座通往她的、搖搖欲墜的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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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並不知道，他每天送出的，不僅僅是一杯咖啡，更是一顆……動搖的、開始重新期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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