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鹿有點污》 - 崩潰的防線與病房外的身影

加上「Y」之後，墨悠盯著那片空白的對話框，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w5TLwIj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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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爍了足足一分鐘，那漫長的一分鐘裡，墨悠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質問、警告，或者更傷人的冷漠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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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終發過來的，卻是一段簡短到極致，甚至有些突兀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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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三個月前，繪圖板的事，具體經過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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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稱呼，沒有寒暄，直奔主題，語氣冷硬得像在進行商業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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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愣住了。她預想了無數種開場白，唯獨沒有這一種。他時隔三個月，特意來加她，就是為了求證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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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合著失望、委屈和倔強的情緒湧上心頭。他果然還是為了他的蘇婉來興師問罪了嗎？是不是她說的任何話，在他聽來都只是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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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鼻尖的酸澀，手指用力地在屏幕上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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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獸：夜先生既然已經相信了蘇小姐的話，又何必再來問我？具體經過，您不是早就認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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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能想像出屏幕那頭，夜禮言皺起眉頭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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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我想聽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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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五個字，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像一塊石頭投入墨悠原本就不平靜的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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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想聽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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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麼？遲來的公正？還是另一種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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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的心亂了。她盯著那行字，三個月來的委屈和壓抑彷彿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她很想不管不顧地把真相和盤托出，告訴他蘇婉是怎樣顛倒黑白，告訴他那天的自己有多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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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說了又有什麼用呢？他會信嗎？在他心裡，蘇婉是白月光，而她墨悠，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甚至惹人厭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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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她只是疲憊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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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獸：沒什麼好說的。都過去了。夜先生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繼續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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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送完這條，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將手機扔到一邊，重新拿起壓感筆，強迫自己聚焦於屏幕上的漫畫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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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拉黑他，也沒有再看他是否回復。彷彿這樣，就能將那個擾亂她心神的男人，連同他那遲來的、意義不明的詢問，一起隔絕在她的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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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心緒已亂，靈感也隨之枯竭。接下來的幾天，墨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創作瓶頸。編輯的催稿信息越來越密集，讀者的期待也像無形的巨石壓在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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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了瘋狂的趕稿模式。晝夜顛倒，廢寢忘食。咖啡和能量飲料成了她維持清醒的唯一依靠。工作室裡散落著廢棄的畫稿和外賣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頹廢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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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繪圖機器，試圖用高強度的工作來麻痺所有紛亂的思緒，包括那個名為「夜禮言」的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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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警報早已拉響，頭痛、眩暈、食慾不振，但她統統選擇了忽略。直到那天下午，她在起身去接水的瞬間，眼前猛地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了冰涼的地板上，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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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墨氏集團頂樓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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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宸正在聽取部門經理匯報，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卻急促地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五弟墨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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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宸眉頭微蹙，墨琛知道他在開重要會議，若非急事絕不會打擾。他抬手示意匯報暫停，接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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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好了！我聯繫不上小鹿！」電話那頭，墨琛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慌亂，「她已經快兩天沒回我消息了，電話也關機！她之前說最近趕稿很累，我擔心她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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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宸的心猛地一沉。他了解自己的妹妹，工作起來是拼命三郎，但從不會完全不回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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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暫停。」他當機立斷，抓起車鑰匙起身，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通知老二、老三、老四，立刻去小鹿公寓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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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五位哥哥幾乎同時趕到了墨悠的公寓門口。無論怎麼按門鈴、敲門，裡面都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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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四哥墨磊後退兩步，猛地發力，一腳踹開了堅固的防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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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的景象讓五個大男人瞬間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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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兼工作室一片狼藉，墨悠嬌小的身子蜷縮在地板上，臉頰是不正常的潮紅，呼吸微弱，額頭燙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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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三哥墨瑾第一個衝過去，作為醫生，他迅速檢查了她的瞳孔和脈搏，聲音都在發顫，「高燒，脫力，必須立刻送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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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宸一把將妹妹打橫抱起，感受到她輕得過分的體重和滾燙的體溫，一向沉穩的臉上滿是自責和心疼。他二話不說，抱著墨悠就往外衝，其他四人立刻護在周圍，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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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夜」咖啡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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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看著手機屏幕上再也沒有得到回復的對話框，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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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動聯繫她，已經打破了他的原則。而她那句「沒什麼好說的。都過去了。」，更像是一根軟刺，堵在他心口，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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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沒有像以前那樣，委屈地辯解，或者紅著眼睛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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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徹底的、彷彿要劃清界限的冷漠，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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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店員小哥有些猶豫地走過來，低聲說，「剛才……我看到墨小姐的哥哥們，就是上次來的那幾位，非常匆忙地開車走了，方向好像是……市醫院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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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猛地抬頭，瞳孔微縮：「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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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但看樣子很急，墨家大哥懷裡好像還抱著個人，用外套蓋著，看身形……有點像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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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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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總是活力滿滿，即使委屈也會偷偷看他的小身影……進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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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他嗎？因為他那條該死的、冷冰冰的詢問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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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他的手機也響了，是蘇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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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言！」蘇婉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擔憂」，「我剛聽一個朋友說，看到墨家幾位公子急匆匆送墨小姐去醫院了！好像是勞累過度病倒了？天啊，怎麼會這樣……她一個女孩子，怎麼這麼不愛惜身體……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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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泛白，電話那頭蘇婉矯揉造作的聲音讓他感到一陣厭煩。他幾乎可以肯定，墨悠的病倒，與他脫不了干係，而蘇婉這迫不及待的「關心」，更是顯得無比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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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答蘇婉，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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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甚至來不及脫下圍裙，抓起車鑰匙就大步朝外走去。一向冷靜自持的腳步，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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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你去哪兒？」店員小哥在身後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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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個急促的背影和一句消散在空氣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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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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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醫院，VIP病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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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經過緊急輸液和物理降溫，高燒終於暫時退了下去，但人還處於昏睡之中。五位哥哥守在外面，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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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那個姓夜的混蛋！」二哥墨琰壓低聲音，語氣森冷，「要不是他，小鹿怎麼會把自己逼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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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好了，必須讓她搬回家住！」四哥墨磊煩躁地耙了耙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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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墨瑾從病房裡出來，神色稍霽：「燒暫時退了，還在睡。醫生說主要是極度疲勞加上情緒波動引起的免疫系統紊亂，需要靜養很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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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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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抬頭，只見夜禮言穿著咖啡館的圍裙，頭髮微亂，氣息有些不穩地出現在那裡。他顯然是匆忙趕來的，額頭上甚至帶著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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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看到病房外這五位面色不善的「門神」時，腳步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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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宸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帶著強大的壓迫感，一步步走向夜禮言，眼神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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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你還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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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的目光越過他，試圖看向緊閉的病房門，聲音因為匆忙趕路而帶著一絲沙啞：「她……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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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你的福，死不了。」墨宸的話語像刀子一樣鋒利，「我三個月前就警告過你，離我妹妹遠一點。看來你並沒有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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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抿緊了薄唇，沒有反駁。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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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墨宸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在她好起來之前，別再出現在她面前。否則，我不介意讓『言夜』從這個城市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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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的身體僵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病房門，彷彿能穿透門板，看到裡面那個脆弱蒼白的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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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堅持，也沒有爭辯，只是沉默地轉身，背影在空蕩的走廊裡，顯得有些孤寂和……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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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後不久，病房內，昏睡中的墨悠似乎陷入了夢魘，眉頭緊蹙，無意識地囈語出聲，聲音細弱得像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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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禮言……不是我……你為什麼……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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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床邊的五哥墨琛聽到這斷斷續續的夢話，心疼地握緊了妹妹的手，同時對那個剛剛離開的男人，怒意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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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經走到醫院門口的夜禮言，並不知道病房裡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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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進車裡，卻沒有立刻發動。腦海裡全是墨宸那句「離我妹妹遠一點」和墨悠可能蒼白虛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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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煩躁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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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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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用一種笨拙又強硬的方式，在他堅冰般的心牆上，撞開了一道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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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這道裂縫，正因為她的缺席和病倒，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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