殭屍生存-我們曾奮力一搏 - 八號避難所

達米爾街十七巷，浣熊市當前聚集了最多喪屍的地點之一。

柯爾不可能不知道這點，他幾乎是第一眼看到這個地址就差點笑出來。

哈，多麼拙劣的謊言，對他來說。

他扔下艾蜜莉轉身離開後，並沒有如艾蜜莉所想的那樣朝十七巷的位置移動，他反倒在附近找了個空屋，確定安全後開始研究手上的地圖。

同樣作為職業車手，喬許也對這座城市有著極為深刻的理解，因此地圖上滿是他那獨特的「C」標記，還有不少專門為他的女兒寫的各種場所標註，而其中，某個地址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

「蒙格羅街第八號避難所？已經廢棄，但可能還有倖存者⋯深夜路過能夠聽見奇怪的聲響⋯⋯」

柯爾知道這個事，不久前有一場劇烈的爆炸在浣熊市掀起軒然大波，讓他這個孤狼都有所耳聞的大事件———八號避難所爆炸案。

起因據說是內部管理層內槓，其中一位管理層不慎打翻汽油，而另一位正在抽菸，還有火星的煙灰落在了汽油上⋯⋯是個十足十的悲劇。

柯爾在意的是「倖存者」以及「深夜奇怪的聲響」。

其實他沒有其他倖存者在乎「方舟」，擁有過人本事的他，想弄到物資簡直輕而易舉，他甚至有一座私人的物資地窖，所以，「方舟」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八號避難所的怪事他更想先去一探究竟。

或許是第六感作祟，柯爾覺得此行收益必定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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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斯伯（Pesber）趁著夜色回到了八號避難所的遺址，輕車熟路的走到一塊鐵皮前，將它掀開，露出底下地窖的入口，然後迅速的鑽了進去，順手再次把鐵皮蓋上。

沿著地窖乾硬的黑色木梯往下走，空間逐漸寬廣了起來，一盞老式煤油燈吊在本就低矮的天花板上，仍殘留著些許燈油。佩斯伯掏出打火機小心翼翼的點燃了煤油燈，暖黃昏暗的燈光亮起後，地窖內的空間才被完全的暴露出來。

舉目所及，都是或坐或臥、半死不活的「倖存者」們。

事發當時，這些「倖存者」正好在外圍，所以並沒有死，而佩斯伯是真正意義上的幸運兒，當時他正在幾條街外的地方和隊友搜索物資，他的隊友在聽聞噩耗後自殺了。

佩斯伯趕回來後，也只能秉持著良心，盡量處理好倖存者們的傷口，把他們搬進安全的地窖，時不時來給他們一些吃的，但他們都知道，這只是杯水車薪。

還是要死。

佩斯伯佈滿血絲的眼睛瞪著腳邊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兒，瀕臨崩潰的腦袋緩慢思考著。

好痛苦、好累，一個人好難過，沒有人可以說話，食物快沒了，沒有醫療用品，又有人死了———

他們看起來根本和那時沒什麼區別，或許更糟，該死的那可是燒傷，怎麼可能用急救藥品就能治好？？而且只過去這麼幾天，這裡還到處是細菌⋯⋯

一位倖存者聽見腳步聲，掙扎著睜開了雙眼，那雙碧藍卻混濁的眼睛看向了佩斯伯，已經被燒成咖啡色的嘴唇動了動，只能勉強吐出幾個音節：「G⋯o⋯⋯P⋯⋯ber⋯⋯」

「別看我，麥肯叔叔。」佩斯伯摀住了臉，無助的蹲了下來，拒絕看向面目全非的男人。

他會找到專門的藥品的，還有醫生，對，沒錯，明天他就去醫院找找，不，等等就去吧！反正事情也不能更糟了！

「Get⋯ou⋯⋯of he⋯⋯Pesper⋯⋯」

離開這裡，佩斯伯。

不要再回來了。

「不！我不會放棄！永遠不！！」佩斯伯尖叫了起來，蓄滿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麥肯！我告訴你，要麼我們一起活下去，要麼我們一起死在這裡！」

麥肯遲鈍的眨了眨眼，生鏽的腦袋轉動著，眼前的景象陡地回到了很久以前，一個下著雪的冬天。

那時，八號避難所是他和他的妻子開的書店，而佩斯伯是他們領養的孩子。

「麥肯叔叔，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小佩斯伯抱著娃娃，抬頭看著他問。

而他回答：「當然，親愛的，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不論遇到什麼事？」

「不論遇到什麼事。」他重複。

鏡花水月的幻象逐漸碎裂，麥肯再次回到了災難後的地窖，小男孩也變成了少年，倔強而脆弱的大聲宣示著什麼，他已經聽不清了。

「離開這裡，佩斯伯。」

他只是重複著。

「不要再回來了。」

佩斯伯劇烈的喘氣著，此刻地窖的空氣變得比以往更加沉悶，他轉身衝出了地窖，站在廢墟上，忍不住踢飛了鐵皮，雙眼死死瞪著虛空裡到某個點。

誰來都好，結束這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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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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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個廢墟。」柯爾站在避難所廢墟上張望著，表情有些驚訝。

這種爆炸程度，就算不死也重傷吧？在現在這個環境下，真的還活著嗎？

他不禁懷疑喬許的聽力是否出了問題。

就在他要離開時，一塊漆黑的鐵皮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敏銳的發覺這塊鐵皮在幾小時前曾經有翻動的痕跡，有人來過這裡。

柯爾的興趣再次被提了起來，他走了過去，一把掀起了鐵皮。

一扇黑色的地窖門安安靜靜的嵌在水泥地裡，一塵不染的握把顯示，那個曾經到來的陌生人可能在這個地窖裡。

「有趣⋯⋯」柯爾有點興奮的舔了舔唇，這種接近真相的期待感讓他感到裡一陣顫栗。

地窖很暗，柯爾打開了手電筒，隨意一掃，大致清楚裡面的情況後，只是短暫的驚訝了一下，便失去了興趣。

什麼嘛，只是一群半死不活的爛肉。

無聊。

柯爾毫無留戀的準備轉身就走，卻聽見地窖裡傳來微弱的、沙啞的聲音。

「Get⋯ou⋯⋯of he⋯⋯Pesper⋯⋯」

「Don't co⋯⋯ bac⋯⋯」

還有人能說話？

柯爾歪著頭，故作沉思狀。

Pesper⋯⋯佩斯伯？這是誰？一位健康的倖存者？可能是當時正好沒在避難所躲過一劫吧。

「Pes⋯⋯per？」那人似乎意識到來人並不是「佩斯伯」，突然不再出聲。

有用嗎？柯爾扯了扯嘴角。

出乎意料的，那道聲音居然再次出現，隔著一扇地窖門，對著他說：「你⋯⋯有打火機嗎？」

「當然。」柯爾判斷了一下燒模糊的聲線，覺得對方應該是個男人。「你想做什麼，嗯？」

「我們活不了了，您應該看得出來。」那人緩慢的說著：「但是佩斯伯⋯⋯我的孩子，一直不肯放棄，您能否把牆上的煤油燈點燃？我想，只有這樣，那孩子才願意離開⋯⋯」

地窖的黑暗中居然斷斷續續傳來附和的粗嘎喘氣聲。

原來他們一直都醒著，只是沒力氣說話。

柯爾沉默了一下，隨即沒什麼表情的說：「沒問題，先說好。死了不許讓我倒楣。」

「哈哈⋯⋯年輕人⋯⋯當然，當然⋯⋯」那聲音粗嘎的呵呵笑了幾聲。

柯爾掏出了打火機。

火星在他晦暗的眼中跳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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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從地窖口直衝天際的滾滾黑煙染黑了晴空，一如他的夢魘那樣，翻滾的烤肉味隨風飄散，吸引了幾隻喪屍靠近，然後又因生物本能避開了地窖口。

佩斯伯目眥欲裂的撲向了地窖口，不管不顧的就要往裡面鑽，卻被不知何時站在一旁的男人揪住了後衣領，提起來往後扔，重重摔在了廢墟上，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你是誰！？」

「一個路過的好心人，小男孩兒。」柯爾好奇的瞅著佩斯伯，「我想你是佩斯伯？」

佩斯伯此時也拉回了一絲理智，懷疑的打量眼前的陌生人：「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噢，裡面的人告訴我的。」

「你見過他們！？」

「是的，當然，用顯眼的鐵皮蓋著秘密入口可不是好選擇。」

「這麼說⋯⋯你知道是誰放火的？告訴我！」

「是我，小男孩兒，你的叔叔要求我這麼做。」

柯爾幾乎沒有的良心短暫的亮了一下，耐心的解釋著：「你的叔叔不希望拖累你，而且他們也受夠了折磨，原本我可是打算看一眼就走的，是你的叔叔喊住我⋯⋯嘿，我可沒有對這些殘疾成這樣的人下手的習慣。」

佩斯伯僵在那裡好一會兒，柯爾等的不耐煩了，打算轉身離開，卻聽見少年突兀的開口：「你有槍嗎？」

「問這個幹什麼？」

「殺了我。」

「哈？」

「刀也行，我不想死在火災裡。」佩斯伯看著柯爾，雙眼空洞。

他活下去的動力正在被大火吞噬著，沒有必要繼續在這場災難裡掙扎了，一切結束了。

是的，這就是他的結局，和他的至親死在一起，結束鬧劇。

柯爾聽見四周不祥的聲響，表情很差的說：「把你餵喪屍更有性價比一些，現在好了，喪屍開始聚集了，我沒空跟你鬧，我也不想浪費子彈，要死要活你的事，我要走了。」

佩斯伯：「我不想被喪屍咬死。」他走近了一些，那雙倒映著火光的眼睛彷彿是黑洞，直直的看向柯爾眼中的深處。「陌生人，殺了我。」

柯爾像是觸電一樣挪開了目光，盤算著殺了他之後，地窖的火能不能熄滅，讓他躲過圍攏過來的喪屍。

這麼一耽誤，喪屍群已經形成包圍圈，數量已經破百，他們嘶吼著擠在狹窄的巷道裡，目標直指散發著濃郁烤肉味的地窖，以及顯眼的兩個大活人。

逃不出去了。柯爾簡直要被氣笑，該死的，為什麼自己要死得這麼窩囊，還是跟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死一起？

「用槍吧，殺了你，我再自殺，真是多虧你了，我他媽逃不出去了。」柯爾暴躁的說，手裡已經摸出之前奪來的、只剩三發子彈的左輪手槍，上膛後對準了佩斯伯的眉心。

死到臨頭的佩斯伯眨眨眼，表情反而平靜了下來，還有心情開口：「被喪屍咬簡直是最糟的事，對吧？」

「閉嘴。」

柯爾毫不留情的扣動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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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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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斯伯直直的向後倒去，表情僵在了最後一刻。

柯爾沒有多看一眼，相當粗暴的把少年踹進了還未熄滅的地窖裡，有句話佩斯伯說得對，被喪屍咬簡直是最糟的事，就讓他積點德，讓他死後被大火燒成灰燼，而不是被啃咬吧⋯⋯

柯爾站在地窖邊緣，背對著地窖口，將左輪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把身上的物資都拿了出來，全部堆到附近的幾塊水泥旁邊，包括那張地圖。

或許這是天命，「方舟」這種美好的東西，是不允許他這種卑鄙的人接近的。

柯爾想活，但絕不怕死，在災難的時代，自殺也是一種解脫。

「希望喬許不要揍我⋯⋯」他念叨著，緩緩往後倒，手指也精確的掐著點，用力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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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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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大的身影無聲無息的落進了烈火之中，只剩一發子彈的左埨手槍從手中滑落，也掉進了火裡。

喪屍們終於靠近了地窖，他們疑惑的嚎叫著，找不到剛剛聞到的新鮮氣味，於是逐漸散去。

烈火持續了整整一個晚上，直到第一縷曙光劃破天空，那滾滾黑煙才逐漸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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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號避難所⋯⋯？」

不知道過了多久，避難所已經生出雜草，地窖也落了灰，才又迎來了下一位訪客。

艾蜜莉站在荒蕪的廢墟上，像是曾經的柯爾，驚訝的張望著，懷疑自己的父親當時是不是聽錯了？

她並不知道，當時的倖存者，連同她的仇人柯爾都死在了第二場火災裡。

「下一站，該去下一站了。」艾蜜莉喃喃低語，她對沒有任何價值的廢墟失去了興趣。

她並沒有發現柯爾遺留的物資。

艾蜜莉越走越遠，背影孤單倔強，災難仍在繼續，她不能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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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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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柯爾搶來的喬許地圖*1（錯誤版本）、10入乾糧*1、急救藥品*1組、瑞士刀*1、飲用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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