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歛 - 第二章　意料之外的起點(2)

　　謝沐晴一如往常地背著黃麻的手提袋，不疾不徐地推門走進辦公室。她一路走到牆邊，習慣性地去尋找自己的置物櫃。

　　沒想到，自己的名字卻忽然消失無蹤，原本貼著她名字的專用櫃，卻只留下一道撕落後的紙痕。

　　「奇怪了？怎麼名字忽然不見。」她一頭霧水地自言自語著。

　　這番話，頓時打亂這平凡的空間，如同石頭被悄然丟向平靜無波的湖面，泛起層層波瀾。

　　剎那間，室內原本吵雜的交談聲戛然而止，所有助理們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她的身上，眾人發亮且炙熱的視線，讓疑惑及不安感在謝沐晴的血液裡蔓延。

　　那些人眼底溢出的神情，不僅有驚訝、羨慕，還有一抹難以言喻的興奮。

　　「沐晴。妳被選中了。」有人忽然開口，她的語氣雀躍，欣喜若狂地道。

　　選中？我被選中什麼？

　　謝沐晴的表情瞬間錯愕，指尖仍停留在櫃門冰冷的金屬上，她的思緒紊亂，還不太能理解這句話的分量。

　　另一個人抑不住顫動的情緒，語氣興奮不已，如同神秘的樂曲在耳畔演奏，「黎景親自點名，要妳成為他的助理。」

　　「他點名我……？」她一臉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她的聲音輕到彷若可以被微風輕而易舉地帶走。

　　「對啊，我們還以為昨天的表演結束後就沒事了，沒想到他竟然、竟然就點妳！」

　　「拜託，妳現在是候補區唯一一個正式上岸的，快去買樂透啦！」　　　　

　　笑聲與零食一起將她團團包圍，她就這樣抱著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糖果，呆若木雞地佇立在老舊櫃子前，像是從一場習以為常的平凡日常中，莫名接住命運的繩索。

　　這時，外頭忽然傳來清脆的敲門聲，有人探頭說道。

　　「謝沐晴？人資找妳，請妳去一下。」

　　她猛然回神，急忙地將零食塞回包包，還沒完全意識過來，就跌跌撞撞地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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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沐晴得知自己被選為黎景的專屬兼職助理時，謝沐晴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也不是榮幸，而是強烈的反射性抗拒。

　　她沒唸藝管、傳播、沒上過企劃課，也不懂明星基本上的行程規劃、平時的注意事項及所需，以及如何應對粉絲、鏡頭、記者或者其他藝人等等。

　　她只是個十八歲、剛升大一的普通學生，來到這間娛樂公司打工，單純只是為了解決生活費與學費的開支。

　　她不曾想過，自己居然會在某一天，因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踏進這樣五光十色的世界。

　　黎景的名字，對她來說並不陌生。

　　他是螢光幕上被萬千聚光燈追逐的焦點，是音樂排行榜上經年不落的名字，是那種隨便走在街上都會引發騷動的存在。

　　而她，不過是人群中的一滴水，一縷風，一個只想安靜完成打工時數、早點離開辦公室的女孩。

　　當人資通知她被點名成為黎景的專屬助理時，她本能地想拒絕。

　　她走進人資部時，腦中早已排練好辭退的話語。

　　她會說自己沒能力，也沒有相關經驗，只想當公司內部一般的兼職助理。

　　就像其他打工學生一樣，協助文件整理、跑資料，偶爾到大型音樂節目或演唱會時，搬運器材、幫忙場內場外的秩序維持。

　　但人資當遞給她一張紙，語氣輕描淡寫，「先看看這個吧，是藝人專屬助理的時薪對照表。」

　　她接過那張紙時，僅是一瞥，全身的動作頓時停滯，雙眼盡是不敢置信。

　　紙上是一連串清晰的數字，安靜卻耀眼地陳列著。

　　那不是她過去所熟悉的時薪標準，也不是她想像中學生工應該能擁有的報酬。那是一種近乎奢侈的厚待，足以讓她在短時間內累積起過往一年都難以存到的資金。

　　那一刻，現實與夢想的邊界逐漸變得模糊。

　　她原本緊繃的心，顯然被一雙無形的手撥動。本該在腦中閃過拒絕的種種理由，卻在一連串冰冷卻誘惑的數字面前，徹底動搖。

　　她明白，這是她可以解開困境的束縛，改變命運的橋樑。

　　於是她抬眸，如同跪拜在嶄新的命運大門前，「那我先試試看。」

　　畢竟，她只是個暫時停駐的人。她對這看似繁花似錦的演藝圈從未存過任何癡心妄想。

　　她不會奢望星辰，更不會眷戀光影。

　　但那一刻，她尚未明白。

　　有的名字，一旦被命運悄然放進你的人生，此生便難以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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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沐晴或多或少聽說過，關於黎景的種種傳聞。

　　他是雅極娛樂旗下最頂尖的藝人，演藝圈金字塔尖端的常駐者，曝光量高、人氣強，粉絲無數，黑粉更多。

　　身為他的兼職助理，表面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

　　她聽過不少前輩低聲議論起，那個職位就像一張一次性的票，有人撐不過幾週就主動請辭，也有人因為壓力太大而情緒崩潰，更有人為了金錢誘惑，在他休息時偷偷拍下未公開的私照，甚至趁亂帶走他私人用品，高價轉售給狗仔與粉圈，最後被公司當場開除，永不錄用。

　　在這樣的風口浪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是萬丈深淵。

　　所以她也曾在心底一遍遍懷疑︰自己真的能勝任嗎？自己真的適合待在這樣耀眼的光影邊緣嗎？

　　她沒想過要靠這樣的職位一飛沖天，也沒想過要透過黎景這個名字，換取任何關注與特權。

　　她只是個想賺錢的學生，因為她總被生活費、學費壓得無法喘息。

　　即便她在麒麟大學總是拔得頭籌的機會，但是在金錢的壓迫下，任何光彩奪目的夢想在她面前，都顯得困難重重。

　　可就在那日，她垂眼望著那份時薪對照表，她還是告訴自己一個癡心妄想的念頭︰就試試看吧。

　　如果真的不行。

　　如果真的撐不下去。

　　她至少還有退路。

　　她還可以回到那些熟悉的工作中，繼續幫忙搬運器材，協助演唱會場外維持秩序，或是蹲在舞台一角把工作人員的資料歸檔整理。

　　她還在就讀大學的這幾年，不奢求在演藝圈可以獲得任何耀眼的成就，不獲得過多的關注與仰望。

　　她只希望，這段打工的歲月，能夠幫她推離生活的壓力。

　　那天離開辦公室後，外頭的微風從透明的玻璃門外掠進來。她走在漫長的走廊上，手中還握著那份薪資資料，低聲喃喃道，「就試試看吧。反正我之後錢賺夠後，我也不會往演藝圈相關職業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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