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歛 - 第九章　不安的交往開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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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外頭的天際灰濛濛的，光線被烏雲掩蓋，只剩下路面上的街燈在黎景的臉龐上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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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景全神貫注地凝視著前方的路道，暈黃的燈光將他的側臉照映的冷冽，彷若冷酷無情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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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明明剛剛車內還流著曖昧的氛圍，他唇瓣的餘溫依然在謝沐晴的腦海中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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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黎景此刻的模樣，卻讓她覺得陌生，甚至感到一抹荒唐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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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沐晴開門見山地道，雖然她的神情平淡，可是眼眸卻泛起一絲忐忑，令她難以言喻，「黎景，我們現在算情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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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黎景握著方向盤的手忽地一頓，空氣中瞬間出現嚴肅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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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臉上沒有任何欣喜若狂，反而是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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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景沉默了很久，久到謝沐晴以為他不想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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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他終於肯開口時，他的語氣卻有一股沉重的窒息感，「妳確定要跟我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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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如果跟我在一起，我們無法像普通情侶那樣，光明正大的約會，就連電影院看場電影都無法。」他的眼神幽暗，如同深不見底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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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社交生活只能在車裡，或者我那間二十四小時拉著必須拉著窗簾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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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景的話語不是在無理取鬧，都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結論與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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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頂流歌手，雖然這份職業能帶給一般人無法獲得的社會地位與錢財，但背後卻是犧牲另外一個人的光。」他的視線撇向謝沐晴，眼底盡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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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必須躲躲藏藏，逃避狗仔追逐，甚至萬一被發現後，迎來的沒有祝福，而是無盡的謾罵。」黎景的語氣顯然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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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景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問，「所以……妳確定要跟我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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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所以將這些艱難的處境一五一十地道出，主要是擔心謝沐晴對他的喜歡，過於純粹，沒有察覺他們身分上的處境，以及現實中的那些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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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怕她無法與這些壓力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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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忍心看見她最後傷痕累累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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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其到時候遍體麟傷，不如趁現在，適時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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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沐晴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目光深沉地瞧著前方的路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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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景。」謝沐晴輕聲叫住他，語氣彷若柔軟的羽毛，撫摸著他脆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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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溫暖的掌心，覆蓋在他冰冷的手背上，「你說的這些，我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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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神情平靜地回頭望著他，看穿他眼底的擔憂與猶豫，「我可是你的助理，我甚至比你更清楚我們之間過於複雜且禁忌的關係，你不必為我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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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景瞬間大吃一驚，他原本以為謝沐晴會出現幾分遲疑，或者回應她還需要時間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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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謝沐晴嗓音堅定，「所以，現在不是在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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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沐晴目光炯炯地凝視著黎景，一字一句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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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問的是——你想跟我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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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車子已經回到麒麟大學的停車場，周圍空空如也，只剩下夜風的吹拂聲在車窗上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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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景陷入漫長的靜默，雙手緊握著方向盤，指甲硬生生地掐在皮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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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沐晴瞧著黎景似乎陷入窘境，前後兩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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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如果現在太快，或者需要時間再思考一下，也沒關係。」她耐心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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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或者你不想要，也可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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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無論如何，我依然是在你身邊，專業敏銳的助理。」她的目光真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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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解開安全帶，伸手去摸車門的把手，「時間不早了，我先下車，你趕快回去休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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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沐晴才剛轉過身準備開門，一隻顫抖且帶著薄繭的掌心，驟然抓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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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力氣此刻大得驚人，甚至讓她感到有些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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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要去哪？」黎景的嗓音有幾分哽咽，如同碎裂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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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沐晴回過頭，竟然瞧見黎景的身軀越過中控台，目光犀利地緊盯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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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如既往冷若冰霜的模樣一掃而空，只剩下一副怕被遺棄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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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沐晴不敢置信地垂眸望著她被他抓緊的手腕，理所當然地道，「你不是還需要思考？我先下車，讓你一個人安靜地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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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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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黎景非但沒有放手，反而還抓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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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邃的瞳仁，盡是恐懼的光澤，「我怕妳一走，就不會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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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是他心底最深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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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即，他鬆開她的手腕，反而抓緊她的雙肩，深怕她會想逃出這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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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呼吸急促且紊亂，他抵著她的額頭，灼熱的氣息噴吐在她的雙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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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沐晴抬眸與黎景害怕的眼神對視，掌心貼著他的下頷，「所以，你的答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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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其中一隻手，摩娑著她摸著自己臉上的手，咬牙切齒地道，「我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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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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