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咒學教室的光線有一種特別的光，不是陽光，也不是火光，而是曾多場魔杖交錯的練習，留下的痕跡。
湯姆·瑞斗坐在最前方，教授正講述「心靈防禦與破心術」的平衡關係，學生們似懂非懂地記筆記。
他沒在聽，他自認自己對破心術的理解已經超過了教授。
「破心術的難在於共鳴。」教授說，「只有當施術者與對象之間的頻率重疊，才有機會進入對方的思維。」
共鳴，這個字讓湯姆抬起頭。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A2sJxFe8C
那聲音在他腦中重複迴盪，像水裡拋下的石子，一圈一圈擴散開來。
他想到那個人——伊芙琳·赫特。
這幾週以來，她總是避著他，連眼神都略過他。
可她越是逃，他越覺得，那裡藏著什麼某個未知的記憶。
教授讓學生自行選組練習，這一次，湯姆毫不掩飾地邀請她。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ewPdEWBE
「赫特，與我一組。」
全班的目光都轉了過來，她不喜歡那些注視，微微皺眉，「你可以去找別人。」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zwWRLzu8
「不，我覺得妳需要一個相匹敵的對手，而我很合適。」
她抬眼看他，那眼神裡閃過一瞬的遲疑，「你在我身上看不到任何東西的。」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pzpsewD5r
「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
她沒有再辯，指尖卻在無意識間更緊地握住魔杖，那細微的動作幾乎被隱藏在長袍袖口裡，卻仍維持著那副平靜的神情。
「隨你。」她的聲音極輕，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的。
「開始。」
教授的聲音落下，兩道光線在空氣中相撞，那一刻，湯姆感覺到世界靜止了。
魔咒的光沒有擴散，而是凝聚成一個光圈，下一秒，他的意識被拽入那個圓圈裡。
他看見一個靜止的湖面世界。
四周靜止，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光影的變化。
他站在那裡，甚至聽得見自己呼吸的回聲。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eWT6I2D8
這裡，是她的意識的中心。
他想看得更深，往前一步，腳下的水面沒有波動，連倒影都沒有，他張口呼喚，卻聽不見聲音。
在那寂靜之中，他感到恐懼在空氣中蔓延。
不是因為黑暗，而是因為這裡什麼都沒有，沒有記憶、沒有形象、沒有任何能證明她存在過的痕跡。
很快地他馬上意識到——這不是防禦，而是抹除。
她不是拒人於外，而是將自己從內部封印起來。
就在那一瞬間，湖面下有一道瘦小人影閃過，像是孩童的殘影從水底緩緩抬頭，淡色的頭髮在水裡浮動。
他幾乎要看清那張臉——
「瑞斗！」
耳邊傳來尖銳的聲音，他的身體被猛然拉回現實，魔咒的光在空氣中炸開，書頁被強風吹翻，學生們發出各種驚呼。
他喘著氣，額角的冷汗從臉龐滑落。
教授臉色發白，「你們倆剛剛的頻率……重疊太深！」
伊芙琳踉蹌往退後一步，她臉色蒼白，低頭撿起魔杖，聲音極輕，「我沒事。」
湯姆看著她，那不是沒事的臉，她的唇色淡得近乎雪白，眼神卻冷靜得可怕，像是剛從冰水裡爬出來，還失溫的模樣。
他走近一步，「那是什麼？」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pArb4H71
「沒什麼。」
這句話幾乎是立刻反射的。
他皺眉，「我看到一片湖，空的，還有個人影她在——」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iM8pTY2M
「那就對了，甚麼都沒有。」她輕聲說，「那只是你的倒影。」
她轉身走出教室，手指輕輕顫抖著，像被寒風給吹過。
他很清楚在湖下他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倒影，那是她身影，但為什麼其他是空的？
那晚他沒有回宿舍，他獨自走到湖邊，湖面靜得異常，連月光都像沉在水底。
他俯身，看著水中的自己，倒影模糊、閃動，像她眼裡那一瞬的寂靜。
他伸出手，指尖掠過湖面。
他閉上眼，在那寂靜裡，他又看到她的影子——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2rdMbbe6
那個靜止的湖、沒有聲音的世界，縮小版的她在水裡，載浮載沉的飄著。
他想喚她名字，但沒有聲音能穿過那水，他只能看見她的肩微微顫抖。
然後，一切都安靜下來。
第二天早課，伊芙琳照常出現，她的神情一如往常，安靜、冷靜，就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湯姆看見－－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GgoF34Fc
她的左手腕上，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紅痕。
「妳昨天——」他試圖開口。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FDNm1Yg0
她淡淡地回，「別在意。」
「那是共鳴留下的痕？」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g2a39wte
「應該是。」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FlsC7iBH
「為什麼妳的心裡是空的？」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KGpTPr4r
「因為我清理過。」她平靜地說。
「清理？」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8r0ho8QE
「因為太多感覺，會讓人無法思考。」
她說完就走，留著湯姆站在原地，讓心口有一股冷意緩緩升起。
那股冷意不是恐懼，而是某種他難以承認的心疼。
他突然明白，她不是沒有情緒——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kWAccLfa
而是她的情緒太多了，以至於只能選擇藏到深處。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HpZLj6L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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