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光落在霍格華茲的鏡湖上，靜得像一面呼吸緩慢的鏡。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3qQRQAWH
風偶爾掠過，輕微的皺摺隨即被光線抹平，連天上的雲影都顯得膽怯。
湯姆·瑞斗從遠處的拱橋上俯視這片水面，指尖微微摩挲著魔杖。
這裡是他平常用來放空思緒的地方——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uoNxiQ7h
但今天，他注意到一抹藍金色的身影。
那女孩坐在湖邊石階上，制服整潔，姿態筆直。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cIVotg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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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卷的淡金髮隨風飄動，卻絲毫不亂，像被某種無形的秩序束縛，羽毛筆懸在半空，筆尖在筆記本上緩緩移動，速度精確得近乎冷酷。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tWyva4X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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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抬頭，卻讓人感覺——她早已察覺那注視著自己的視線。
湯姆向來不缺乏注目的對象，同學們或崇拜、或恐懼，教授們也對他另眼相看。
但眼前這個女孩，連餘光都懶得給他，讓他想一探究竟。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oPpiFy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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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笑，走近，靴底在草地上發出極輕的聲音。
「妳總是來這裡？」聲音刻意溫和，像是在對一隻易受驚的小動物。
女孩抬起頭，那雙眼睛像湖水一樣，沒有波紋，「我喜歡安靜的地方。」
「湖邊有什麼值得你一再光顧？」
「倒影。」她輕聲道，「它很誠實。」
湯姆微微一怔，笑意在眼底漫開：「妳覺得誠實，值得被相信嗎？」
「我不能決定誰要相信誠實。」伊芙琳闔上筆記本，語氣平靜，「但至少它不像虛偽那樣取悅人。」
那句話在空氣裡輕輕蕩開，那句「虛偽」像一根細針，無聲卻精準，在湯姆心底的某處留下了微弱的刺痛，有個錯覺，她似乎知道些甚麼。
他向來以掌控人心為樂，無論教授、同學還是崇拜他的追隨者，他總能準確地調動他們的情緒——恐懼、愛慕、信任。
而眼前這個女孩，仿佛沒有情緒。
「人類有時候只需要甜膩的謊言。」湯姆語氣半帶笑意，像是在試探，「妳不覺得活在謊言裡，有時反而是一種恩惠？」
「也許吧。」伊芙琳闔上筆記本，目光仍停在他身上，「只是，大多數人選擇相信謊言，不是因為需要安慰，而是因為真相會讓他們看見自己的慾望。」
湯姆挑眉：「那妳呢？」
「我只是觀察者。」她的聲音平靜卻銳利，「我看人如何編織謊言，然後告訴自己那是每個人的選擇。」
那一瞬間，湯姆有種被窺視的錯覺，她的語氣雖不帶挑釁，卻像是想把他藏在內心裡的那片黑影給跩出。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eXidy4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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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不適感，令他收起笑容：「那你呢？妳也被慾望牽著走嗎？」
她垂下眼，羽毛筆在指間轉動，看不出一絲波瀾，「我沒有慾望。」
「沒有人能沒有慾望。」他冷笑，「妳把慾望藏到哪裡去了？」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c74oDG7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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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那一瞥幾乎讓湯姆呼吸停滯，那雙銀灰色的眼睛不冷，也不溫柔，只是像一面鏡——反射出他自己深藏的黑暗。
湯姆的手指緊了緊，掌心泛出一層細汗，他習慣看穿別人，但從未有人讓他覺得「被看穿」。
他突然有種衝動，想打破這份靜謐。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klN6P8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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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靠近一步。
「你知道嗎？」他低聲道，「這湖底藏著魔力，聽說夜裡能映出人的真相。」「那麼。」她抬頭，「你敢看自己的倒影嗎？」
風從湖面捲起一片寒意，湯姆的唇角微微抽動，他分不清那是笑還是警覺。
「你在試探我？」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6GoD9ek7
「不。」她輕聲說，「我只是回答你的問題。」
短短的幾句話，卻讓他整個人像被挑釁般繃緊。
他本能地想用言語反擊，但她已低下頭繼續書寫，彷彿他不存在，羽毛筆劃出的筆跡纖細而冷靜，可湯姆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心中閃過一絲奇怪的念頭——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EH1nn2ta
她也在壓抑什麼。
那個念頭讓他興奮，因為若連她也會動搖，那他終將能控制她。
「我叫湯姆·瑞斗。」他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的柔和。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D6pKAoGrw
「我知道。」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PrLtFJtZ
「那你呢？」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iDDhSc5u
「伊芙琳·赫特。」她淡淡答道，筆未停下。
「赫特……我聽過這姓。妳來自一個古老的家族。」
她沒有回應，只有筆尖繼續移動，直到最後一個字停下，她才抬起頭。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Kocp15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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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屬於任何人，也不屬於任何家族。」
那句話讓他心中一震，他忽然覺得，這個女孩的孤獨像永夜。
「妳在寫什麼？」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c9LAC491
「念頭。」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w9FXhRiD
「寫下念頭？」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OCkHCh8y
「對，然後把它困起來。」
湯姆怔住，她的話像魔咒一樣古怪，怎麼會有人想把自己的念頭困住？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CIxeRmq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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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伸手，想拿起那本筆記，想了解這個女孩究竟在隱藏甚麼。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6Uy1i6qr
然而在指尖即將觸到時，伊芙琳忽然抬頭，那眼神冷得幾乎無聲地拒絕他。
他頓住，微笑掩飾失態：「妳總該讓人看看，這些神秘的念頭吧？」
她的聲音輕柔，卻有種無法反駁的力量，「可以自己去寫。」
湯姆的笑意在唇邊凝固。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也從來沒有人會不為他所動搖。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xHuOs3y2
他突然感到一種極為陌生的情緒——屈辱。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4iUerHXO
但那屈辱裡又藏著某種暗湧的興奮。
風又起了，湖面泛出一圈圈漣漪，映出的兩人倒影被撕碎，光影晃動，伊芙琳站起身，合上筆記本。
「天色要變了。」她說。
湯姆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那條長長的圍巾被風捲起，飄動在空中。
他站在原地，低聲道：「我們還會再見的。」
而她沒有回頭。
湖面上映出的天空，這時被烏雲遮住，陽光被吞沒，風掀起大片漣漪，那個倒影終於碎裂。
湯姆凝視著水面，自己的臉在波光中變形、模糊，像被拉入另一個世界。
那一夜，霍格華茲的鏡湖風聲很重，有人說看見兩道影子在湖邊對視，像光與影的交錯。
他忽然明白——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Ey2CY5wR
有些人不是來成為故事的一部分，而是來改變故事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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