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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林森回來後,蘇小小將自己縮回了更堅硬的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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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在下午五點下樓,甚至刻意調整了離開咖啡館的時間,只為了避開與他在酒吧碰面的可能。那個曾經充滿期待和甜蜜悸動的時刻,現在只讓她感到無所適從和心口悶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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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一個暫住在他屋簷下的、無足輕重的咖啡師,一個需要他屢次出手相救的麻煩精。他和秦薇,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有著共同的過去和社交圈。那個吻,或許真的只是一時衝動,是她自己太過當真,陷入了不該有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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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明顯感受到了她更加刻意的疏遠。他幾次在她下班時「恰好」出現在後門,她卻只是抱著小熊,匆匆點頭說一句「森哥好」,便低頭快步上樓,留給他一個疏離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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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圖讓小陳送去她喜歡的甜點,卻被原封不動地退回。他站在樓下,看著她窗戶透出的溫暖燈光,卻感覺兩人之間隔著一層無形的、冰冷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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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煩躁不堪,卻又不知該如何打破僵局。他習慣了掌控,習慣了冷靜,唯獨對她,那些慣常的手段似乎都失了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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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蘇小小接到了一通來自遠方的電話,是她的母親。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客套的喜氣,告訴她自己再婚了,希望她有空回去把奶奶留在老房子裡的東西清理走,新房主要裝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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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時,她那個早年與母親離異、重組家庭後便鮮少聯繫的父親,也發來了類似的信息,語氣如出一轍的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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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通電話,像兩盆冷水,將她本就低落的心情澆得透心涼。原來,她之於他們,也如同那些需要被清理的舊物一般,是多餘的,需要被「處理」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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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巨大的孤獨感和無力感席捲了她。她沒有哭,只是默默地抱緊了「船長」,彷彿這是世界上唯一與她相連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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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林薇請了三天假,理由是處理家事。林薇關切地詢問是否需要幫忙,她只是搖搖頭。她沒有告訴林森,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也覺得沒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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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那天清晨,天色未亮。蘇小小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懷裡緊緊抱著「船長」,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夜岸」。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酒吧大門,心裡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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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一點時間和空間,去整理奶奶的遺物,或許,也整理一下自己混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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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是在中午才知道蘇小小請假離開的消息,是從林薇那裡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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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事?什麼家事?」他眉頭緊鎖,心中警鈴大作。她從未提過家裡的事,這麼突然離開,連一聲招呼都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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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細說,只說要回老家一趟,拿點東西,三天後回來。」林薇看著哥哥瞬間陰沉下來的臉色,試探地問,「哥,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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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沒有回答,轉身快步上樓,敲響蘇小小的房門。無人應答。他猶豫片刻,拿出備用鑰匙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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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整理得很乾淨,甚至有些過分整潔,彷彿主人從未入住過。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淡的咖啡香和小熊玩偶特有的絨毛氣息,證明她曾在這裡生活過。他送的那個咖啡豆小熊鑰匙圈,被她仔細地掛在床頭,靜靜地搖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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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了林森的心臟。她走了,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是因為他的失聯?還是因為秦薇?或者……她遇到了什麼真正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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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拿出手機撥打她的電話,卻聽到關機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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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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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衝下樓,啟動車子,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她要去哪裡,她的老家在哪裡。他對她的了解,原來如此匱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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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慌亂,一種即將失去重要之物的恐懼感扼住了他的喉嚨。他回到酒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動用一切關係,試圖查詢蘇小小的購票記錄或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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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刻都是煎熬。他坐在昏暗的吧檯後,面前放著一杯純飲的威士忌,卻一口未沾。他腦海中不斷閃過她哭泣的臉、她微笑的臉、她因為他一個吻而驚愕羞澀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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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須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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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準備親自驅車去可能的高鐵站、汽車站尋找時,手機響了,是負責幫忙查詢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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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哥,查到了。蘇小姐購買了今天早上七點半前往H市的長途汽車票。H市下面的一個縣級市,是她身份證上的籍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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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林森立刻起身,抓起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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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去哪?」林薇擔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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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她。」林森頭也不回,聲音低沉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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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因為誤會,還是因為她口中的「家事」,他都不能再讓她一個人面對。那個總是迷路、需要抱著小熊才能安心的小小身影,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成了他生命中無法割捨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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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把她找回來,清楚地告訴她他的心意,不再讓她有任何誤會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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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引擎轟鳴,駛向未知的H市。而此時的蘇小小,正坐在長途汽車上,看著窗外飛逝的、陌生的風景,懷抱著裝有奶奶少數遺物的舊箱子,和滿心的迷茫與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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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在她身後,那個她以為不屬於她的男人,正不顧一切地追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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