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畫出了一個泉王子 - 第23話。小金壁虎你哪位

就在利刃即將貫穿丁曉琳心口的剎那，只見柯明安正站在許彌音身旁，手裡握著剛才噴向許彌音的黑色噴霧瓶。許彌音混濁的眼底，一瞬間閃過極其微弱的掙扎，甲片延伸的軌跡有了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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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沒有刺中心臟，而是擦過丁曉琳的手臂和肩膀，劃出幾道深深的血痕。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白色的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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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曉琳藉著這股衝力，狠狠撞進了許彌音的懷裡，雙手死死抱住了她，那種感覺就像在抱一具裹著塑膠膜的冰冷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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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許彌音身上的金色絲帶瘋狂扭動，開始收緊，試圖將丁曉琳勒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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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不放！」丁曉琳忍著手臂的劇痛和肋骨快被勒斷的窒息感，抬起頭，直視著那雙沒有靈魂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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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彌音，妳給我醒醒！妳看著我的眼睛！看看妳現在變成什麼鬼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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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完美。」許彌音僵硬的開口，「沒有瑕疵，不會犯錯，不需要被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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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同情妳了！妳這個笨蛋！」丁曉琳氣得大罵，眼眶卻紅了。

「是誰每次微積分考不及格，抱著我哭了一整個下午？是誰做實驗把培養皿打翻，還要我幫忙掩護？是誰半夜發神經說想吃河南路那家壽司，硬把我從床上挖起來去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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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帶的收緊速度稍微慢了些，許彌音輕微的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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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就不需要一個完美的人當朋友！」丁曉琳的聲音在大禮堂裡迴盪。

「我要的是那個會跟我搶最後一塊雞排、會笑得像個白痴，會在我難過的時候陪我一起罵人的許彌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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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舞台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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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一聲痛苦而扭曲的龍吟震懾全場。

于羅的身後，那團黑霧徹底散開。一頭巨大渾身散發著黑霧的巨龍盤旋在半空，那畫面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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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蜃龍原本華麗的龍鱗上，沾滿了黏稠的黑色油污，龍角上纏繞著半透明的廢棄漁網，甚至連呼吸都伴隨著塑膠垃圾摩擦的刺耳聲。牠痛苦地扭動著，被迫釋放著製造幻覺的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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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沒有？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淨化。」于羅看著正努力躲避黑金龍息的流光，「人類的狂妄傲慢製造了這些垃圾，我只是幫他們把這些垃圾變成完美的藝術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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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阿爹說過，強加的完美就是最噁心的瑕疵！」流光氣呼呼地在空中繞著S型，躲開一團團黑色的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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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玉！快！」源璃一冰劍斬斷纏繞在腳踝的絲帶，焦急地看向丁曉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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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彌音，回來吧。」丁曉琳緊緊抱著許彌音，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那是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蘊含著龍女最純粹的情感，也是這世上最純淨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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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溫熱的眼淚，滴落在許彌音冰冷僵硬的左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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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淚水接觸到許彌音的瞬間，她臉上那層完美的塑膠高光突然溶解。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化學塑膠味瞬間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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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許彌音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她原本沒有焦距的瞳孔劇烈震顫，黃褐色的混濁液體像退潮般從她眼底迅速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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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丁曉琳？」熟悉的聲音，混著恐懼，終於從那具冰冷的軀殼裡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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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我在這裡！」丁曉琳大哭，一面緊緊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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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痛痛痛！」許彌音身上的金色絲帶瞬間失去控制，化作一攤攤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泥水掉在地上。她的身體開始劇烈抖動，一塊散發著妖異黃光的晶體，正緩緩從她的胸口被排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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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璃！是金泉碎片！金髮晶！」祈風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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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想！」一直冷眼旁觀的于羅見狀，臉色驟變。他化作一道黑影，伸手去搶那塊金髮晶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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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一道水藍色的劍光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截斷了于羅的去路。

源璃擋在丁曉琳和許彌音身前，墨綠色的眼眸中殺意沸騰。

「淤岐羅，你的這場爛戲，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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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徹底脫離了許彌音的身體。她雙腿一軟，失去了意識，倒在了丁曉琳懷裡。那身華麗的金色禮服，也變回了原本普通的休閒服，只是上面沾滿了汗水與污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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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璃伸手，以清泉之力包裹住那塊碎片，不久，碎片生出了如髮絲般細密的金絲紋路，那些紋路在碎片內交織，而後化作一縷金絲，緩緩連結到丁曉琳左手食指上的龍形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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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被逼退的于羅看著源璃手中的碎片，突然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肆無忌憚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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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我親愛的兄長，還有，我心愛的滄玉。」于羅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亂的袖口，看不出來因為失敗懊惱。

「不過，這只是個開始。這條被人類垃圾餵養長大的金蜃龍，就當作是我送給你們的禮物吧。」

「希望下次見面，你們還能保有這份天真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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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的身體化作無數金色的塑膠微粒，消散在空氣中。

失去于羅控制的金蜃龍，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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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曉琳深吸一口氣，不顧地面黏膩腐蝕的油污，再次衝向舞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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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玉，別靠近！金蜃龍現在的靈魂被污染扭曲了，會無差別攻擊！」源璃撐起一面冰牆，擋住了一波噴濺而來的黑色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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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牠的心只是被暫時蒙蔽而已。」丁曉琳閉上眼，輕撫著左手食指的龍形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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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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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玉！我的龍女，別被表象迷惑，去直視牠的靈魂！」

清風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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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化灰，蜃景成空。願天下狂傲化為塵露，願金蜃歸於太初。」

「真、識、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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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環綻放出柔和的七彩光芒，她輕盈的躍起，在那條巨龍痛苦擺頭的瞬間，跳上了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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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手按壓在那沾滿油污、冰冷僵硬的龍角上，將金髮晶碎片的能量緩緩注入。

「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這些不是你的錯。」丁曉琳溫柔的對著金蜃龍呢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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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蜃龍巨大的龍眼轉動著，倒映出這個渺小人類的身影，原本狂暴的氣息逐漸緩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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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流光的「時之凍結」也達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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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本大爺沒力氣了！」流光打了個飽嗝，化作一道光影鑽回了丁曉琳胸前的玉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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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時間恢復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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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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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我的衣服怎麼這麼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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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被定格的賓客們瞬間清醒，一個接一個地癱坐在地。他們驚恐地看著自己身上沾滿的黑色污泥，整個大禮堂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恐慌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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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由金蜃龍縮小而成的小金壁虎，累得趴在丁曉琳的手背上，焦黑的龍角現在變成了透明的金髮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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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曉琳抱著昏迷的許彌音，看著滿地狼藉，和手背上曾經痛苦掙扎的小金壁虎，不禁懷疑，這場戰鬥是否贏的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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