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畫出了一個泉王子 - 第16話。在夢裡找到妳

「源璃，你遲到了。」

滄玉站在七彩泉邊，回頭對他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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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站在那裡做什麼？」滄玉晃了晃左手食指上那枚龍形玉環，「清風和明月都等急了，說好今天我們要和祈風一起去練習新的陣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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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決戰前夕，他們最後一段平靜的時光，也是他記憶中，最柔軟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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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過去，他因為身為神泉之子的責任，對她總是保持著克制與距離。他記不清自己拒絕了多少次她的邀約，選擇獨自去淨化七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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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璃，你看，風來了。」滄玉開心的隨風起舞，裙擺如花綻放。清風和明月伴隨左右，帶著她翱翔天際，祈風乘著祥雲，在後頭追逐著騎坐在清風背上的滄玉，笑聲灑滿了整個七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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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璃！起來！」她在空中對著他揮手，「陪我一起上鰲峰山練陣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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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七彩泉邊青翠的草地上望著天上的二人二龍，痴痴的笑著，好不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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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吧，我找淤岐羅一起去，」他在嘴邊拱起雙手對著他們大喊，「今日我還要淨化七彩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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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泉蘊藏著天靈界一切美好的根源，淨化後的污穢，則交由同為神泉之子的黑潮王，封印在黑湖之中。二人一清一濁，一光一影，維持著天地間平衡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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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再一天，七彩泉的七個碎片就可以完美煉化成七彩光晶，再加上龍族的保護，他就可以喘口氣，再無後顧之憂愛著滄玉，帶著他的滄玉雲遊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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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璃看著天空，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期盼，他沒有看到，站在他身側的淤岐羅，正盯著天空中那個耀眼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詭譎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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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璃！源璃，快點來陪我嘛，」滄玉如銀鈴般的笑聲迴盪在他耳邊，那是他聽過最悅耳的風鈴聲，「陪我嘛……就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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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青色龍影遮蔽了耀眼的陽光，清風調皮的從高空俯衝而下。滄玉坐在龍背上，裙擺與髮絲在風中飛揚，整個人探出身子，將那隻白皙纖細，戴著龍紋玉環的手，熱切的向他伸來。

「來呀！抓著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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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璃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平靜無波，需要他日夜守護的七彩泉。那是他的責任，是他身為神泉之子，誕生以來就揹負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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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還沒淨化完，我不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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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就在眼前，是他渴求了千萬遍，卻只能遠遠觀望的溫暖，此刻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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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璃！」她又嬌羞的喊了一聲，「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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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呼喚，震碎了他理智的最後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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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的責任。去他的神泉之子。去他的七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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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只想做一件事。

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了反應。他顫抖著伸出手，然後，緊緊抓住了滄玉，躍上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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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你了！」滄玉燦爛一笑，那笑容比身後的陽光更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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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原本翱翔天際的清風，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牠青色的龍鱗開始片片剝落，露出慘白腐敗的血肉。原本充滿靈性的星辰之眼，瞬間變成了空洞的死灰。

牠不再是遨遊天際的神龍，而是一頭猙獰散發著枯萎氣息的白霧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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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藍的天空瞬間崩解，露出了背後那片流動著血色與橙光的詭異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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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愛戀，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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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霧龍一個翻身，將背上的源璃狠狠甩落！

失重感襲來，源璃試圖凝聚神力，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只能眼睜睜地由著自己向著下方那片深不見底的橙色漩渦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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淤岐羅居高臨下滿是憐憫與嘲笑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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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沒錯，就是這樣！」淤岐羅張開雙臂狂笑，擁抱這片絕望的幻境，「我親愛的兄弟啊！你貪戀的，是你那不想放手的過去？還是你那渴望擁有的未來？只要你越想得到滄玉，這個漩渦的力量就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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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璃繼續墜落，恐怖的吸力幾乎要將他的靈魂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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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淤岐羅說得對，這就是我的貪念。我不怕失去整個世界，但我害怕失去被妳需要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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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吧！帶著你的愛一起！」淤岐羅手一揮，漩渦加速旋轉，白霧龍發出致命的嘶吼，俯衝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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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瞬間，源璃卻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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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愛情不應該是緊抓不放的鎖鏈。愛是風，是水，是流動，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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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璃眼角滑落一滴清淚，還未落下，就被漩渦瞬間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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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玉，如果妳想要的是那個完美的夢境，那我便守護那個夢境。如果妳想要的是自由，那我便化作這清泉之水，伴妳流向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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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的思念是這個漩渦的養分，那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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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開了緊握的拳頭，也鬆開了靈魂深處那根緊繃了二千五百年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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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妳，所以我不需要擁有妳。」他墨色的眼瞳中再無迷惘，「我只要妳，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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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的那一瞬間，橙色漩渦……停住了。

白霧龍發出了慘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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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淤岐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源璃！你瘋了嗎？那是你的記憶！你怎麼可能捨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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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他的，是流光奶聲奶氣的咆哮。

「少看不起人了！給本大爺，碎！裂！吧！」

「龍麟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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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璃腳下浮現數片金色龍鱗，頃刻間坍縮成一道深邃黑洞，像一頭餓了千年的巨獸，張開了深淵巨口，死死咬住了空中的白霧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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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白霧龍拚命揮動翅膀想要逃離，但黑洞的力量，卻比任何枷鎖都還要沉重，硬生生將牠拖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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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巨大的身軀在空中寸寸碎裂，化作一場絢爛的光雨。

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令人目眩神迷橙紅色光芒的鉻鉛礦石，從光雨中緩緩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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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雨的盡頭，幻境的天空終於承受不住這股衝擊，炸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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