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光、溫熱的水霧繚繞，將這小小的空間浸染得如夢似幻，似乎連空氣都變得柔軟而厚重。
多莉將頭枕在浴缸的邊緣，整個人放鬆浸泡其中。
她輕輕閉起雙眼，口中哼唱著不成調的小曲；手指同時輕撫著水面，為樂曲添上水聲伴奏。
「唔……唔唔……」
一陣低沉而輕快的哼唱聲，在霧氣中悠悠盪開。那旋律雖然單調乏味，卻藏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甜美與安心。想起剛才那個溫暖的擁抱，以及Clock沉穩的心跳聲，她的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過了好一會兒，歌聲才漸漸止住。多莉帶著一身暖意跨出浴缸，推開那扇早已模糊不清的浴室門，回到了昏暗的睡房。
「Clock，到你喇。」多莉一邊擦著濕潤的髮梢，一邊輕聲呼喚，然而回應她的只有一片靜謐。她停下手邊的動作，凝神靜聽，卻只有微微的輕鼾聲傳來。她走近床邊，才發現他早已筋疲力盡地軟攤在床，顯然是徹底累壞了。
看著他因熟睡而顯得有些孩子氣的臉龐，多莉心中泛起一陣暖流。她輕手輕腳地為他拉好薄被，又在床頭停留了片刻，才穿好衣服，悄悄地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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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燈光顯得明亮而刺眼，但在多莉的眼中，卻彷彿多了一層柔和的濾鏡。從她眉梢間那濃濃的甜意可以看出，這段日子的陰霾，已被剛才的熱水沖刷殆盡。
她一面理順微濕的長髮，一面輕聲喚著：「阿花？你喺邊呀？」
她選擇在這個時間出門，一方面是為了讓Clock可以靜心休養，另一方面則是掛念著那傲嬌的「小公主」。拐過幾個彎後，多莉眼前一亮。
「Heelo！」
Heelo整個人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按緊制服的口袋。她動作生硬地望向那聲音，額上的汗珠不自然地滲了出來。見到正向自己跑來的多莉，她不禁退了半步，剛欲轉身離開，卻已被摟入懷中。
「多謝你救咗Clock……多謝……」
面對多莉的真誠道謝，Heelo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她輕輕拍了拍多莉的背，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唔洗客氣……最緊要你哋冇事。」
「咦？Clock呢？點解唔見佢嘅？」Heelo四處張望，試圖尋找脫身的機會。
這話似乎起了作用，讓多莉原本抱緊自己的雙手慢慢放開。只見她目光游移，羞赧地低聲道：「佢……佢有啲攰，而家休息緊。」
「哦……原來係噉。咦！」
就在Heelo點頭附和時，走廊盡頭出現了熟悉的身影，讓她原本就繃緊的神經瞬間拉得更緊了。
她語速飛快，甚至有點慌亂：「我……我有啲事，我……走先喇，之後再傾啦……」也不等多莉回應，轉身便要離去。
「Heelo，唔好走住。」
一把淡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讓Heelo打了一個冷顫。那聲音並不響亮，卻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硬生生地將她釘在原地。
Heelo轉過身來，微笑著迎了上去：「Annie你好呀……有咩幫到你？」
多莉被Heelo的反應逗笑了，同時對她這種「Annie專用的應對方式」感到好奇——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訓練出這種反射神經般的變臉技巧？她跟在Heelo身後，向Annie走去。
Annie沒有回答Heelo的提問，反而將目光停留在多莉的臉龐上：「多莉，你帶返嚟嗰塊晶片，其實係點樣得嚟？」
被她這麼一問，多莉原本還沉浸在甜蜜中的腦袋猛然清醒過來。她拍了拍額頭，帶著幾分歉意望向Annie：「你唔講我真係唔記得……嗰塊晶片係我喺安嘅實驗室度攞返嚟嘅。不過……我好似漏咗喺隻飛船度。」
「嗯，塊晶片喺我度。」Annie說罷，從口袋裡摸出那枚晶片，攤放在左手掌心。
站在一旁的Heelo微微一晃，下意識地按了按自己口袋，一股透心的涼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假如佢嗰塊係真嘅，噉我手上嘅究竟係咩？最弊嘅係我已經同首領講咗……佢會唔會覺得我辦事不力……甚至係背叛咗佢？」
她陷入了沉思，以至於沒有留意到Annie面上的微妙變化。
Annie將晶片收起，語氣平穩得不見波瀾：「Heelo，我想你幫手準備多莉佢哋嘅迎新會。如果你有咩疑問，可以隨時嚟搵我。」也不等對方回覆，她便轉頭對多莉說道：「嚟啦多莉，我帶你參觀基地。」
多莉疑惑地望了望臉色慘白的Heelo，隨即跟在Annie身後：「我想搵阿花……你知唔知佢喺邊？」
「佢同Echo喺訓練室玩緊……」她們的身影漸漸走遠，交談聲也隨之變得模糊。
Heelo愣在原地，腦海中還在思索著應對方式，至於Annie交待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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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歡迎會的通知，眾人都紛紛放下手頭上的工作，聚集在多功能大廳內。
大廳沒有過多的佈置，只飄著幾個綁著彩帶的氣球。然而灑落在牆面上的淡淡燈光，還有滲在空氣中的輕柔音樂，都讓派對現場洋溢著難得的暖意。
阿花放肆地舔著奶油蛋糕，一臉陶醉；Echo則慢條斯理地咬著薄餅，眼神閒適。
Annie獨自站在落地窗前，似乎刻意避開人群的喧鬧。她指尖夾著那枚多莉帶回來的晶片，對著窗外深邃的星空出神。
Heelo端著酒杯，站在不遠處緊緊盯著Annie手上的晶片，心底盤算著什麼。見到Clock與多莉走向Annie，她又借機向前挪近了幾步。
「Annie。」多莉牽著Clock的手走近，笑意盈盈，「多謝你為我哋做嘅一切。」
Clock並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神態似乎有點靦腆。
Annie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呀，係你哋。」
她瞥見越走越近的Heelo，特意稍稍提高聲線：「嚟得啱喇，多莉。喺安嘅實驗室度，其實發生咗咩事？」
「呀……」多莉看了看Clock，面上一紅：「我當時以為Clock死咗……」說著便將安如何以「可以回溯時間」為誘因，引導她參加重力波實驗的經過說了出來。
多莉的話似乎讓Annie感到錯愕，眉頭微皺，喃喃自語：「重力波裝置？有趣。」
她抬頭望見越來越近的Heelo，索性開口道：「過嚟一齊聽啦。」
Heelo被嚇了一跳，握杯的手微微一僵，才發現自己的心思原來早已被看穿。她尴尬「嘿嘿」一笑，乖乖走到多莉跟Clock身旁。
等Heelo站定，Clock拋出了疑問：「其實嗰個裝置有咩用？」
「關於呢一點，可能要由維雷利安族嘅特殊性講起。」Annie望向Heelo，「Heelo，不如你嚟講吓？」
「我……咳咳……佢哋皮膚有一層淡淡嘅銀白色……」Heelo興高采烈地開口，但見到Annie的眼神，才驚覺自己說了不相關的事情。
她馬上調整呼吸，繼續介紹：「一旦有咗選擇力，佢哋就會變成長生不老，嘿嘿……不過代價可能就係異能極難顯現？」說罷便望向Annie，似乎想以此來調整後面的說話內容。
Annie難得地點頭，補充道：「嗯嗯……目前係完全冇關於純種維雷利安人有異能嘅傳聞。」
Clock聽著這神奇的種族特性，若有所思地追問：「噉食壓力素咪得囉？」
多莉聽得一頭霧水，臉上寫滿了疑惑：「壓力素？」
Annie微微一笑，接過話題：「選擇力嘅強度其實係固定嘅，而壓力素只會令體內嘅選擇力活躍啲，並唔係增強。」
她的視線停留在手中的晶片上，若有所思：「似乎佢哋相信重力波可以增強佢哋嘅能力……」
Heelo小心翼翼地開口：「其實呢塊晶片係咩嚟？」
Annie略帶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係重力壓縮引擎嘅核心晶片……」
Annie一句話沒說完，Heelo便搶著說：「即係話只要有另一塊晶片，就可以繼續實驗？」聲音裡透著興奮。
見到Heelo的表情變化，Annie語氣依舊淡然：「的確，只不過冇多莉嘅數據，一切就要由頭開始。」她微微一笑，「因為停電，同埋晶片俾多莉攞走咗，相信佢連備份嘅機會都未有。」
Clock想起什麼，正想追問，卻忽然感到多莉波動的情緒從手中傳來。
那位被波及女子的身影忽然在心頭閃過，讓多莉黯然神傷：「我覺得好對唔住個女仔……」
Annie卻不以為然，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我以為佢嘅死係計劃嘅一部分嚟……」
多莉對此感到大惑不解，但她知道Annie不會說沒把握的話，於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解說。
Annie陷入短暫的沉默：「呢塊晶片本身就可以產生重力，如果安真係製造到重力波轉換裝置，其實係唔需要特登搵你……」
她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肯定：「所以我幾乎可以肯定，嗰下爆炸係故意嘅，目的係引誘你入去，讀取你調整重力嘅數據。為此，佢不惜犧牲一條人命。」
多莉對這個結論感到震驚，嘴唇微微顫抖，正想開口，卻聽到Heelo激動地說：「冇可能，首領……唔係，安唔係啲咁嘅人嚟。」
「你講大話，冇可能，唔會嘅……」Heelo一邊後退，一邊自言自語。「啪嚓！」她手中的酒杯摔落在地，碎片四濺，將原本歡愉的氣氛一下子打破。眾人紛紛望了過去，目光都聚焦在Heelo身上。眼見引起了注意，她急忙轉身，往外跑去。
Annie輕輕拍了拍多莉的肩，微微一笑：「你唔洗為個女仔嘅死覺得有責任，因為呢一切都係安嘅計劃嚟。至於Heelo……俾啲時間佢啦……」
她將晶片放進口袋，語氣忽然變得嚴肅：「或者留俾我哋嘅時間已經唔多喇。」
綁著彩帶的氣球在空中輕輕搖曳，自由而漂亮；然而誰也能想到，它們終將會因釋放而消逝。至於這份消散何時降臨，卻誰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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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緣 @ 17 May 2026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CPwEUN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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