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過酒店的窗簾縫隙，一絲柔光輕輕地將房間喚醒。也給住客一個提示——新的一天開始了。
Clock坐在床邊，雙手放在腰間，眼神專注地望著書桌上的水杯。
「多莉同阿花都做到，我都可以……一定得!」他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服氣。
他慢慢調整呼吸，集中意念。
水杯彷彿終於被他感動了——離開桌面，漸漸升高，然而只升高兩公分，便摔了下來。還好杯裡沒水，不然還得收拾一番。
他興奮得差點大叫出來，這是他反覆嘗試三個月的第一次成功。
他心跳加速，雙眼瞪大，自言自語：「我做到喇……真係做到喇！」
旁邊的Echo看著他，只是打了個呵欠，又伏下來休息。
Clock興奮得想馬上將成果跟多莉分享。他急忙換好衣服，便去敲多莉的門。然而過了好一會兒，她也沒有回應，甚至阿花似乎也不在。
他心生疑惑：「咁早去咗邊？奇怪喇。」當下也沒多想，決定將這個好消息收好，先去健身鍛鍊，也許她們等會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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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ock走出電梯，步伐輕快，心情仍停留在早上成功移動水杯的興奮之中。
他畢竟不太放心多莉的情況，決定到前檯確認一下，看是否有職員知道她的去向。
然而，就在他踏入大堂的一刻，視線不由自主地停在右側的咖啡區——多莉就坐在窗邊的位置。
她的對面坐著一個人，那人留著中長髮，穿著一身淺灰色西裝，從背影來看，難以分辨性別。兩人有說有笑，氣氛輕鬆自然，令Clock不由得心頭一震。
他停下腳步，條件反射的躲在一根柱子後方，遠遠望著。在多莉旁邊的阿花早就見到他了，見他行徑古怪，心裡就只有一個念頭：「唔知佢又搞邊科。」
那人的西裝雖然簡約，卻剪裁得體，而且舉止沉穩，透露著自信。只見那人身體微微前傾，手勢在比劃著，似乎是在說些有趣的事，而多莉則用手掩口，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後笑著搖頭，輕輕拍了拍對方手。
Clock眉頭微皺，搓了搓手指，心中湧起一絲危機感。
他走出柱子後方，步伐刻意放慢，裝作剛好路過般走近：「早晨呀，多莉。」
多莉抬頭，眼神略帶驚訝，隨即笑著抱起阿花放在自己的膝上：「早晨呀，Clock。」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嚟啦，坐低先講。」
Clock坐了下來，這時才看清楚對方的面容——那是只可以用「精緻」來形容的臉。
她的五官線條柔和，鼻樑挺直，唇形分明，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眼睛略長，眼尾微翹，睫毛濃密，神情卻不帶一絲女性的嬌柔，反而有種難以言喻的冷靜與距離感。
Clock一時間無法判斷她的年齡——她看起來年輕，卻又有種不屬於年齡的沉穩。那種氣質像是經歷過很多事，但又未必記得清楚。
她望向Clock，眼神停留了一秒，然後露出一個略帶職業感的笑容：「你好呀，郭洛先生。我叫Heelo，係你哋要搵嘅人。」說罷便伸出手。
Clock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伸手與她握了握。Heelo的手指修長，力道適中，手掌溫暖而乾淨——唯獨那微微鬆脫的袖口似乎沾到了咖啡，擦過卻未完全乾透。
「我睇過資料，對你哋有大概了解。」她語氣平穩，舉起咖啡杯往嘴邊送。
Clock跟多莉對望了一眼，拋出了疑問：「呢幾日就係你跟蹤我哋？」
Heelo聽完差點將咖啡打翻，手忙腳亂地放低杯子，傻笑著：「嘻嘻……原來你哋早就發覺到呀？其實我唔係真係跟蹤，只係……唔見咗你哋啲相，然後就……嘻嘻，你哋明啦。」
她忽然壓低聲音，語氣像小朋友求情：「麻煩唔好投訴我呀，我真係冇惡意㗎。」
說罷又嘻嘻一笑，眼神閃爍，似乎連自己也不確定講了些什麼。
多莉跟Clock是面面相覷，都有不好的預感。
忽然聽到對方說：「我哋星際警探……」
話未講完，多莉已經條件反射地伸手摀住她的嘴，語氣壓低：「呢啲嘢係唔係唔方便喺外面講？」
Heelo眨了眨眼，像是終於反應過來，點頭如搗蒜：「係係，你啱，你啱。不如我哋換個地方再傾啦。」
多莉與Clock對望一下，也點頭答應。
他們商議好見面地點，就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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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莉回到房間，不久便收拾好行李。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她輕輕嘆了口氣。
不久，門口傳來腳步聲。Clock推門而入，手裡拖著行李；Echo則安靜地跟在身後，走到阿花面前就伏在地上休息。
Clock放下行李，望了多莉一眼，語氣輕輕：「你……有心事？」
多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仲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點知到真係要接受嘅時候，反而有啲……唔知點講，失落感？」
Clock點點頭，拉著多莉在床邊坐下：「或者我哋還返啲裝備，繼續環遊世界？」
多莉輕輕一笑，語氣帶點無奈：「都係個好主意，不過見過Achilles之後，我先發覺，情況可能俾我哋諗嘅難掌握好多。」
Clock沒有再說下去，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良久，多莉才開口：「行啦，唔好要佢等太耐。」
她低頭想抱起阿花，卻發現阿花已經跳上Echo背上，正安穩地趴著，尾巴輕輕一掃，像是在說：「我準備好啦。」
多莉失笑，伸手拍了拍Echo的頭：「咁就靠你啦。」
他們拉著行李，沿著塞納河畔緩緩前行，穿過協和廣場與羅浮宮，朝著龐畢度中心的方向走去。巴黎的晨光灑在石板路上，彷彿為他們的旅程鋪出一條靜謐的軌跡。
他們抵達龐畢度中心前方的廣場時，Heelo早已等候多時。她站在一根柱子旁邊，低頭翻找著公事包，神情有點慌張。假如不是因為她那張過於精緻的臉，估計早就被當成可疑人物報警了。
見到他們走近，Heelo抬頭笑了笑，語氣像是剛想起重要事情：「正式入口因為整緊，入唔到，我哋要行後門。」
她轉身領路，步伐急促，似乎不願在原地多作停留。
一行人穿過幾條巷道，來到一間街角的薄餅店。店面外觀普通，與周遭環境並無明顯差異。Heelo走至櫃檯前，店員見到她便點了點頭，隨即拉開前台旁的一扇小門。
Heelo回頭向多莉招手：「嚟啦。」
他們穿過狹窄的走廊，來到一間燈光昏黃的辦公室。Heelo走到書架旁，熟練地按下某個角落，書架發出一聲輕響，緩緩向內凹陷，露出一道暗門。
「小心啲，樓梯有啲窄。」她一邊說，一邊率先踏入。
暗門後是一個狹小的升降台，牆面泛著金屬光澤，像是某種舊式貨梯。門關上後，平台緩緩下降，機械聲在密閉空間中迴盪不止。
幾分鐘後，平台停下。門打開時，一道柔和的白光映入眼簾——他們來到了星際警探歐洲分部，位於地底深處的中樞據點。
據點整體採用金屬結構設計，牆面與地板泛著冷冽光澤，在柔和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無機的未來感。空間寬敞卻毫無溫度，像是長期未被使用，只剩清潔機械人定時巡邏，維持著一種近乎潔癖的秩序。
無論是出於維護成本，還是刻意營造某種功能至上的氛圍，整個基地幾乎沒有任何裝飾，連地毯也未鋪設。腳步聲在空氣中迴盪，於這樣的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彷彿每一步都在提醒他們：這裡不屬於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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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帶往員工休息室，放下行李後，又隨Heelo前往會議室。
會議室空間不大，牆面泛著冷白光，桌面嵌有感應模組，但顯然已久未使用。Heelo將文件放在桌上，坐下後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後抬頭望向眾人，神情忽然變得一本正經。
「以你哋嘅時間嚟計算，大概一萬年前，唔知點解，唔知點樣，總之就係突然之間，有人開始用意志嚟影響現實……」她語氣平穩，像是在背誦某段歷史，但眼神卻不時掃向多莉與Clock，似乎在觀察他們的反應。
多莉原以為來到基地後，會先被帶去熟悉環境，或至少簽署一些保密協議。
然而，Heelo卻直接帶他們進入會議室，彷彿早就決定——歷史，才是他們必須先知道的事。
這反常的安排令多莉心裡微微一緊，也讓她更專注地聽下去。
她微微前傾，眉頭輕蹙，像是努力在腦中拼湊這段陌生的時間線。Clock則雙手交叉抱胸，坐姿略為僵硬，眼神警覺。
Heelo翻了翻手上的文件，繼續說道：「剛剛開始嗰陣，佢哋就好似你哋噉，會著各種奇裝異服嚟保護自己……嗰陣大家都係好小心。」
她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忽然笑了出聲：「有啲人甚至會用金屬片包住頭，話可以防止意志洩漏——你哋諗下，成個腦殼包住，仲要話係防洩……而家諗返都幾好笑。」
Echo在桌下打了個呵欠，阿花則伏在會議桌上，尾巴輕輕一掃，似乎對這段歷史毫無興趣。
Heelo原本對這個例子充滿信心，覺得一定能引起共鳴，但見到大家毫無反應，語氣不禁一滯。她輕咳了一聲，收起笑容，重新整理語氣，繼續講解歷史。
「但到咗大概八千年前，異能人開始急速增加，爭端都越來越激烈。原本異能分散喺唔同族群，數量亦相對平均，但慢慢，異能人幾乎集中咗喺一個叫『維雷利安』嘅種族上。」
Clock抬起頭，眼神一動：「集中？咁即係話，部分異能人被殺之後……」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Heelo打斷了：「嗯嗯，冇錯喇，呢位同學你接收得好快！呢個就係我哋嘅結論。」她嘿嘿一笑，語氣忽然又跳回正經：「嗰陣時，我哋先開始懷疑——啲能量可能有自己嘅意志。亦係嗰個時候，我哋俾咗個名佢，叫『選擇力』。」
多莉腦海中浮現當年的爭鬥場景，血腥與混亂仿佛在眼前重現，她的眉頭不由自主地深深皺起。
Heelo微微點了點頭，語氣略為加重：「好多個星際文明都覺得唔放心。於是，就喺一場跨星系會議之後，成立咗一個獨立嘅行動機構——星際警探。」
她翻了翻文件，像是確認某段內容，然後抬頭：「維雷利安族對呢個決定非常不滿，因為星際警探入面冇佢哋嘅種族，佢哋覺得成個組織都係針對佢哋而設。」
她語氣一沉：「可想而知，雙方爆發嘅衝突比之前更嚴重。最終，我哋嘅第一任首領……就喺嗰場爭鬥之後失咗蹤。」
她合上文件，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像是為這段歷史劃下句點。
Heelo似乎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般，重重呼了口氣：「我講得唔錯掛？嘻嘻。」
她將文件推到一旁，像是終於可以放鬆一下，卻忽然補上一句：「不過你哋可能都已經諗到，我哋最後喺地球搵到佢——正確啲講，係搵到佢嘅選擇力。」
Clock眉頭微動，似乎想追問，但Heelo已經接著說下去：「喺嗰陣時開始，我哋先真正明白，原來選擇力係可以用意志嚟轉移。當然，呢個只係我哋嘅推測啦——雖然多隆又重複咗一次，但我哋始終唔知個方法。」
多莉抬起頭，語氣略帶驚訝：「Achilles居然係繼承咗第一任首領嘅能力……噉佢嘅意識呢？」
「意識？」Heelo眨了眨眼，像是被這個問題勾住了思緒。她閉上眼，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根據我哋嘅觀察，唔覺得有意識殘留。相信意識會傳承嘅人，得Annie一個。」
她語氣忽然一轉，輕聲補了一句：「麻煩唔好同佢講呀……佢真係會投訴我㗎。」說完還偷偷望了望門口，像是怕Annie會突然出現。
多莉跟Clock對望一眼，神情略顯困惑——他們不太明白，為什麼Heelo總是怕被投訴。她的語氣雖然輕鬆，但那種小心翼翼的態度，卻像是藏著什麼他們未能理解的事。
讓多莉難以釋懷的，是她隱隱覺得Annie有些事情沒有說出來，她的話在腦海中迴盪：「我相信佢掌握咗某啲技術，將佢嘅能力轉移咗去你度，包括佢嘅意識。」
多莉輕輕吸了一口氣，將懷疑收進心底——她知道，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
會議室外的走廊靜得出奇，只有清潔機械人緩緩移動，發出低沉的機械聲。那聲音在空氣中迴盪，像是與她的心情產生著某種無聲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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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緣 @ 01 Mar 2026｜修訂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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