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的宇宙深處,平靜而規律的佈局,因幾架小型飛船高速掠過而打破。
Heelo駕駛的小型飛行器能量源幾近枯竭,只能靠著慣性滑行;從後追趕的巡邏艇卻鼓足馬力,緊緊咬在後面。
在那昏暗的駕駛艙中,她蒼白的臉色在忽明忽暗的紅光映照下,顯得毫無生氣。追兵愈逼愈近,讓她不得不又連扣了幾次導彈扳機。然而任她怎麼扣,卻再也沒有飛彈射出。
先是彈藥耗盡而喪失的反擊能力,再來是能量防護罩失效而剝離的保命手段,而能源的幾近枯竭,甚至讓她連逃跑都感到吃力。她的活命機率,早已隨著飛行器的機能缺失無限趨向零了。她甚至不再看雷達,只是瘋狂地扣動著扳機,期盼著奇蹟的發生。
見到「已被鎖定」的警告彈出,她終於脫力癱坐在駕駛座上,哈哈一笑。她曾幻想過成為英雄,死於光榮的戰役;或是尋得一位心儀對象,平淡過完一生。卻萬萬沒想到,竟會像現在這般,不明就裡地死在族人手上。
一道刺眼的火光從後方映照進來,瞬間點亮了昏暗的駕駛艙。她下意識地縮起雙肩,心中默念:「我終於死喇……」她緊閉雙眼,絕望地等待那足以撕裂靈魂的高溫。然而等了好一會兒,不但沒有感到痛苦,飛行器也未因此而爆炸。
「原來死係一啲都唔可怕……嘻嘻。」
「妳講咩呀?醒吓啦。」一把年輕的男聲忽然傳來,嚇了她一跳。
她聽過無數關於引路人的傳聞,卻都是披著白袍、語調滄桑的老者,絕非這種聽起來跟她年齡相仿的聲音。但她並不在意,反而感到一陣安心:「你就係嚟接我嘅使者呀?你會帶我去邊呀?」
她總覺得那聲音輕飄飄的,似乎在什麼地方聽過。但她沒有感到奇怪,畢竟自己的靈魂早已脫離了那具沉重的肉體,漸漸飄向空中……
「你將飛船停喺前面碎石堆裡面等一陣,我好快就會過嚟接你。」
說完這話,那聲音便陷入了沉默,任憑Heelo怎麼呼叫,也始終不再回應。
她不明白為何死後還得駕駛飛船,但還是乖乖照做了。就在她剛將船停定,儀表上的紅光便徹底熄滅,艙內也隨即陷入了黑暗之中。
透過舷窗望去,追擊的巡邏艇似乎集體失了神。前面的彷彿忽然失去了控制,竟直衝向堅硬的碎石群,撞個粉身碎骨;後面的卻猛然轉向,與隊友相互殘殺起來,雙雙殞落。
外面夢幻般的景象,看得Heelo輕輕「哇」了一聲。她的眼皮漸漸沉重,視線也模糊起來。一股莫名的寒意溫柔擁抱著她,讓她慢慢緊縮著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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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意識浮沉之際,艙門似乎被打開了,一名男子走了進來,將Heelo輕輕抱起。那人面帶自信,身上傳來的溫度,更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安心。
恍惚間,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讓男子手上一緊,抱著她急步離開了那個冰冷的駕駛艙。
來到外面,男子停下了腳步,跟迎面走來的女子低聲交談了起來。那女子淡然得看不透情緒,輕輕點了點頭,正是Annie。而抱著Heelo的男子,自然是里昂了。他沒有停留太久,隨即轉身離開了現場。
Annie看著他們的背影,並沒有跟上去,反而將注意力集中在那架小型飛行器上面。
從其獨特的造型可以看出,這正是安之前突入總部並搶走晶片時所乘坐的載具。那件事並沒有帶來即時的效果,卻很可能是個影響深遠的戰略失誤。眼前攸關重要的,除了Heelo可能帶來的情報,便是讓Yinn與Rafe合作,盡快解構這台機器的祕密了。
「點嘛,有冇咩發現呀?」
看著Yinn與Rafe正在飛行器前低聲討論,Annie主動打開了話題。
「呢架嘢真係唔簡單。」Yinn沒有回頭,仔細端詳著那飛碟外形的設計,「個防護罩觸發器收埋喺呢個彎位度,噉唔單止令佢更難被擊中,平時仲可以休眠,一啲都唔會浪費能源。」
「唔止,我仲發現有訊號一直想連接佢。」旁邊的Rafe戴上眼鏡站了起來,「雖然唔肯定個距離,但呢架船似乎可以遠距離操控。」
「嗯……」Annie陷入了沉思。
這小型飛行器的引擎附近明顯遭受多次攻擊,卻奇蹟地沒有解體。而且它體積細小,卻具備遠超預期的功能。不同的戰術在腦海中漸漸形成,讓她眉頭微蹙。
「Annie,Heelo醒返喇。」
忽然的叫聲讓她回到了現實。Annie抬頭一看,原來是多莉,還有懷中的阿花。多莉剛剛碰到里昂,得知Yinn在機庫,便過來找人,順道將消息帶了過來。
Annie眼神一凝,轉身跟Yinn與Rafe說:「我想你哋幫手將架船改到多莉佢哋可以用到,至於塗裝……就用返我哋星際警探嘅標準啦。」
她朝多莉走去,指了指那架小型飛行器:「多莉,妳嚟得啱喇。呢架船之後就交畀你哋用,Yinn同Rafe會整返好佢。你有咩要求,可以同佢哋講。」
「但係……」多莉望了望那架殘破的飛船,並未感到絲毫興奮,反而猶豫了起來,畢竟她連車都不會開。
「放心,會有培訓畀你哋。」Annie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我去睇吓佢,轉頭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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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室內,Heelo在阿倫的活化細胞治療後,已然醒了過來。所幸她只是受了點輕傷,身體並無大礙。看著眼前熟悉的環境,她有點不太明白,自己為何又回來了。她只記得自己在追擊中死去,被引路人帶走。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只有那張自信的臉,以及……那份體溫。
她看了看阿倫,又望了望靠在窗邊的里昂,腦袋剎那間清醒過來。早前在迷糊間,自己似乎曾親了「引路人」的臉。而那個人,此刻就在窗旁。
她的臉頰瞬間漲紅,不由自主地用被單蓋著自己臉。里昂見狀輕咳一聲,轉身望向窗外。
阿倫看著二人間那微妙的氣氛,額心那眼眨了又眨。但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哈哈一笑。
聽見笑聲,Heelo將被單抓得更緊了,死活不肯放下。
就在這時,Annie推門走了進來。她在門口頓了一下,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似乎明白了什麼。
在短暫的沉默後,她還是開口了:「……發生咩事?」
聽見聲音的Heelo馬上翻身下床,語氣誇張地說:「Annie,你要救我呀!」
看著她那驚恐且急迫的眼神,Annie只是輕輕一晃,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坐低慢慢講清楚。」
Annie那淡然的語氣不帶一絲溫度,卻讓Heelo感到安心。她深吸一口氣,便將逃離前聽到的話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簡直自掘墳墓。」Annie露出憤怒的表情,重重一拳砸在床邊的櫃子上。「呯!」一聲巨響,櫃子瞬間扭曲成一堆廢鐵。
Annie一聲不響,轉身向門外走去。
Heelo從沒見過她這樣的反應,一時間忘記了呼吸。等她回過神來,Annie早已遠去。Heelo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正要追出道歉,旁邊的阿倫卻伸手攔下,搖了搖頭。
來到外面的Annie,看著星海微微出神。
跟多隆相處的片段,一幕幕在她的心頭閃過。多莉曾說過的話,還有剛剛Heelo的轉述,已將過去的事實拼湊了出來。雖然沒有決定性的證據,但她已可以肯定,殺害多隆的人,就是安。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眼中的憤怒才慢慢沉澱。直到完全平息,她才轉身回到房間。
「Heelo,我需要你做證人,公開安嘅罪行。」Annie眼神無比堅定,「無論係為咗邊個,我哋都要阻止佢。」
面對這個要求,Heelo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剛剛Annie經歷了什麼,只覺得對方的眼神,宛如暴風雨前的死寂,隱隱透著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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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緣 @ 28 Jun 2026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7dO0f8dt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