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祥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跟我去一个地方。”
芳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讲话。庆祥在前面走着,芳芳则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默默地跟在后面。他们来到了后山,那个属于傅俊朗,放着铁球锻炼的亭子里。
庆祥松开手,转过身来。
“师傅,”他抬起头,紧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清泉灵识’,我不要。”
这几个字仿佛抽干了芳芳全身的力气,她双腿一软,瞬间跌坐在了石椅上,低着头,声音微弱:“你……都知道了?”
庆祥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她面前,认真地问:“师傅,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我……”芳芳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我希望你可以有更好的水丹田……我希望你半年后,不会死……我希望……”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变得越来越小声:“我希望以后……可以天天和你、和青青一块来这边……探险……”
话音未落,一颗滚烫的泪珠砸在了她的手背上,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决堤而下。
庆祥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他走到芳芳面前缓缓蹲下,握住她冰凉颤抖的双手,轻声说道:“师傅,如果看到你受伤,那比我自己死了还要难受。如果因为我而让你根基尽毁,我会自责一辈子。你觉得,这样对我,不残忍吗?”
他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芳芳所有伪装的闸门。她再也撑不住,泪水模糊了双眼,泪流满面。
“师傅,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为我做傻事了,好不好?”庆祥柔声恳求。
芳芳哽咽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庆祥却笑了,摇摇头说:“我不信。我要你发天誓。”
芳芳迟疑了。她不是害怕发誓,而是担心一旦立誓,自己就再也找不到理由为这个徒弟做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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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的犹豫,庆祥眼神黯淡下来,但随即又变得坚定。他猛地抬起手,用牙齿咬破了自己的中指,鲜红的血珠瞬间渗出。
“我,庆祥,向天立誓!若我此生接受师傅芳芳的任何功法,而令到他受伤,便叫我五雷轰顶,神魂俱灭!”
“别!”芳芳尖叫了一声,几乎要扑过去阻止他。这一刻,她彻底崩溃了,放声大哭。
庆祥却笑着,用没受伤的手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师傅,你要不要我再发一个誓?如果我以后再让师傅哭的话……也五雷轰顶?”
芳芳吓了一大跳,想也没想,就急忙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让他再说下去。
庆祥温柔地握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将它缓缓拿开,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认真:“以后,我们都不要再有秘密了,好不好?”
芳芳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告诉你我的秘密。”庆祥拉着她的手,让她在石椅上坐好,“我是个复活者。我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因为死了,所以才复活在了这里。我想要修仙,是希望有一天能去求玉帝,让我真正地复活。”
芳芳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震惊得一时间忘了呼吸。身为修仙者,她听过夺舍,听过转世,却从未听过如此清晰的“复活”之说,更不用提那个名为“地球”的陌生世界。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抓住了最能理解的部分:“你……死的时候,很年轻吗?” 庆祥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死的时候,已经四十岁了。” 四十岁……这个数字让芳芳纷乱的思绪瞬间找到了焦点,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你当时……有道侣吗?”
庆祥低下头,声音有些沉闷:“我已经结婚了,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哦……”芳芳应了一声,眼神有些复杂,她低声说,“你还记得上一世的事情。”
庆祥心里五味杂陈,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提醒我,这一世,我还没有道侣吗?
他决定换个话题:“师傅,我的秘密说完了,现在轮到我问你的秘密了。陆圆圆长老长得像个老头,你作为他的双胞胎妹妹,怎么会这么漂亮又年轻?”
听到有人称赞自己漂亮年轻,芳芳之前所有的悲伤情绪一扫而空,忍不住笑了。她得意地站起身,在庆祥面前转了一圈,展现自己窈窕的身材:“那,你猜我几岁?”
庆祥看着她,平静地报出了一个数字:“一百七十八岁。”
芳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陆圆圆的双胞胎,我知道我之前那个师傅的年纪,自然也就知道了你的。”
芳芳哼了一声,解释道:“因为我的修为到元婴期了。元婴修士的寿命大约有一千岁,我一百七十八岁,换算成凡人的年纪,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是不是很骄傲有这么娇俏的师傅?”
就在这时,一阵开心的哼歌声从远处传来,正朝着亭子的方向靠近。
庆祥和芳芳都是一惊。庆祥听出来了,那个声音是青青的!他一把拉起芳芳,两人迅速躲到了亭子侧面的假山后面。
他看到青青穿着一身小小的探险装,戴着冒险帽,背着一个小背包,手里还拿着她的短剑,正兴致勃勃地准备进入后山森林。
因为躲得匆忙,两人几乎是胸膛贴着后背地挤在假山后。庆祥甚至能闻到师傅发间清雅的草木香气,混杂着她刚刚哭过之后淡淡的泪水咸味。他低下头,恰好对上芳芳仰起的脸。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拂过对方的脸颊,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气氛顿时暧昧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然后心领神会地笑了。他们决定,偷偷跟上这个小小探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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