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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凝固了。
許悠站在窗簾旁，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腳邊是瞬間切換成「無害寵物模式」的元寶，以及其他幾隻演技浮誇、努力扮演「普通小貓咪」的員工們。而門口，是抱著元寶、神色莫辨的老闆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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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需要增加一位人類顧問」還在她耳邊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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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許悠張了張嘴，卻發現大腦一片空白，所有解釋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都顯得蒼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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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程沒有立刻追問，他只是平靜地走進來，將手中的咖啡豆放在櫃檯上，然後鬆開元寶。元寶一落地，立刻竄到貓爬架高處，假裝梳理毛髮，但一雙貓眼卻警惕地偷瞄著許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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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應商的豆子，我提前去驗收了。」陸程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他走到咖啡機旁，開始日常的預熱清潔，動作依舊優雅從容，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你既然提前到了，就幫忙把這些新豆子分裝到密封罐裡，標籤在抽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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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不質問？不解釋？不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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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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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陸程停下動作，側頭看她，金絲邊眼鏡反射著燈光，「你更想先討論一下關於『隱形人』和『穿越』的學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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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就去分裝豆子！」許悠幾乎是彈射起步，衝到咖啡豆袋旁，動作麻利地開始幹活，恨不得把整個腦袋都埋進豆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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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內恢復了表面的平靜，只有咖啡機運作的嗡嗡聲和豆子倒入罐子的沙沙聲。但許悠能感覺到，那些來自四面八方的、隱晦的貓咪視線，像無數根細小的羽毛在她背上掃過，讓她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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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機械地分裝豆子，一邊瘋狂腦補。人類顧問？是什麼意思？要她做什麼？簽保密協議嗎？有危險津貼嗎？陸程到底是什麼人？退役特工？隱居的超級英雄？還是什麼神秘組織的接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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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注。」清冷的聲音打斷她的胡思亂想。陸程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邊，遞給她一杯水。「豆子分類錯了，耶加雪菲和曼特寧混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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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低頭一看，臉瞬間爆紅。她趕緊手忙腳亂地重新分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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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老闆，」她鼓起勇氣，聲音細若蚊蚋，「剛才……我其實聽到了一些……關於……哈士奇、偷拍狂……還有……絕育什麼的……」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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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程擦拭咖啡杯的動作頓了頓，沒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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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承認了？！許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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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些都是真的？元寶它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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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很能幹。」陸程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豪？「比很多真正領薪水的人類員工更盡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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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一時語塞。這話她沒法反駁，畢竟元寶連證據都會搜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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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類顧問……」她試探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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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程終於放下杯子，轉身正視她。他的目光透過鏡片，帶著審視和考量。「你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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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愣了一下，老實回答：「有點……但更多的是……好奇。」以及，對您這位老闆的深深忌憚。當然，後面這句她沒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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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程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他走到店門口，將「營業中」的牌子翻到「準備中」，然後拉著一把椅子，在許悠對面坐下。元寶從貓爬架上輕巧地跳下來，蹲坐在陸程腳邊，姿態端正，像個等待匯報的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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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陸程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介紹新品咖啡豆，「『拾光』不僅是一家咖啡館，也是這個社區的一個……非正式信息樞紐和問題處理中心。貓咪們，因為其不易被察覺和天生的偵查能力，是完美的信息收集員和行動執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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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您是指揮官。」許悠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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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程沒有否認。「我負責整合信息，制定計劃，以及，在必要時進行『人類層面』的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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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偷拍狂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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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已經移交給信得過的警官，人昨晚已經被抓了。」陸程輕描淡寫地說，「元寶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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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坐的元寶聞言，驕傲地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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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倒吸一口涼氣，感覺像在聽天方夜譚，但事實就擺在眼前。她看著陸程那張過分冷靜的臉，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為什麼是我？為什麼要讓我……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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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程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指。「兩個原因。第一，你發現了。與其讓你帶著這個秘密胡思亂想，或者不小心說漏嘴，不如將你納入體系，便於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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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好吧，很現實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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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他繼續說道，語氣似乎緩和了一絲絲，「你對它們是真心的。即使被元寶破壞了無數次拉花，被肥肥偷吃了無數次點心，你還是會在下班後偷偷給雪球開小灶，會在警長生病時主動留下來照顧。」他頓了頓，「它們認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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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心頭莫名一暖，看向周圍的貓咪。雪球朝她軟軟地「咪嗚」了一聲，肥肥討好地搖了搖尾巴尖，連高冷的警長也幾不可察地對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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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陸程總結陳詞，「『人類顧問』的職責，主要是在貓咪行動需要人類身份掩護或協助時提供支持，平時負責安撫個別情緒不穩定的『員工』（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雪球），以及，對外維持咖啡館的正常運營，不引起外界懷疑。報酬是，你的時薪增加百分之二十，並且，」他看了一眼許悠，「你可以正式調閱『員工檔案』，了解它們各自的特長和任務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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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起來……好像還不錯？加薪！還能深入了解這些神奇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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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心裡的天秤開始傾斜。恐懼和好奇還在打架，但加薪和擼貓（還是帶背景故事的貓！）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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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需要做什麼危險的事嗎？比如和哈士奇搏鬥？或者和偷拍狂正面對峙？」她還是有點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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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程的嘴角似乎又抽動了一下。「不用。你的主要任務是，在元寶它們需要的時候，幫忙開個門，遞個東西，或者假裝成遛貓的路人甲。最危險的任務，可能是幫肥肥控制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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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肥肥發出一聲慘叫，瞬間滾到角落自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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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籠罩在頭頂的緊張氣氛似乎消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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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重大決心，「我接受這份『顧問』工作。老闆，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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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程點了點頭，似乎對她的決定毫不意外。他站起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貓鈴鐺項圈，遞給許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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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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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顧問』通行證，也是通訊器。」陸程解釋，「按一下，元寶和警長會收到信號。緊急情況下，連續按兩下，我會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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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接過那個小巧的鈴鐺項圈，感覺手心有點發燙。這就……上賊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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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鄭重地將項圈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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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許顧問，」陸程重新拿起擦拭布，恢復了那個一絲不苟的咖啡店老闆模樣，「你的第一個正式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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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立刻挺直腰板，豎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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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肥肥從角落裡哄出來，然後監督它完成今日的跑步機運動。它這個月的KPI（指體重下降指標）還差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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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遵命，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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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向那個圓滾滾的橘色背影，心裡五味雜陳。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充滿「前途」的工作嗎？感覺……未來真的會非常、非常「精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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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她終於用一根貓條誘惑肥肥踏上跑步機時，她聽到身後傳來元寶壓低聲音對陸程的「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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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嗚。」（翻譯：老闆，根據觀察，許顧問接受度良好，情緒穩定，可以考慮逐步開放更高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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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程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許悠和跑步機上生無可戀的肥肥身上，鏡片後的目光，似乎柔和了那麼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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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假裝沒聽見，心裡卻默默吐槽：更高權限？是指幫忙寫貓咪的八百字檢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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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貓貓咖啡館·拾光」人類顧問生涯，就這麼在監督一隻胖貓減肥的任務中，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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