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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近來覺得，他的小姑娘有些不對勁。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zCtYDL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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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她變得格外嗜睡。原本能熬夜畫畫到凌晨兩三點的人，現在不到晚上十點就開始小雞啄米般點頭，最後常常是陳梟無奈地將她從畫架前抱回床上。其次，是她對食物的挑剔程度達到了新高。昨天還說想吃城南那家老字號的蟹黃小籠包，今天他派人買回來，她只聞了一下，就皺著小臉推開，說油膩得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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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陳梟心頭一沉的是，他無意間發現，她偷偷藏在抽屜深處的、她慣用的那個牌子的衛生棉，生產日期是幾個月前，包裝似乎……許久未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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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混合著巨大恐慌與一絲隱秘期盼的情緒，像藤蔓般瞬間纏緊了陳梟的心臟。他立刻摒棄了所有需要外出的安排，將辦公地點改在了公寓書房，目光時不時就透過監控螢幕（他承認這有點過分，但他控制不住）掃描客廳裡那個蜷在沙發上、蓋著毛毯昏昏欲睡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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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你最近好閒哦。」小雨揉著眼睛，抱著枕頭蹭到他書房門口，睡眼惺忪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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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合上根本沒看進去幾個字的文件，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額溫：「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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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就是有點困，還有……」她皺了皺鼻子，可憐巴巴地說，「突然好想吃劉媽做的酒釀圓子，要冰冰的，酸酸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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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是陳梟老宅的幫傭，手藝一流，但從不住家。此刻已是晚上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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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眉頭都沒皺一下，拿起手機：「我讓劉媽現在做，半小時內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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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小雨立刻搖頭，帶著點孕期（如果真的是的話）特有的蠻不講理，「就要你去拿嘛，你拿回來的比較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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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明顯是歪理。但陳梟看著她那雙因為睏倦而水濛濛、帶著點撒嬌意味的眼睛，沉默了三秒，拿起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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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躺好，我很快回來。」他替她攏了攏毛毯，語氣是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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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後，當陳梟提著保溫桶，帶著一身夜風的微涼回到公寓時，發現小雨並不在沙發上。臥室傳來壓抑的乾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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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下一緊，大步走過去，只見小雨趴在衛生間的洗手檯前，小臉煞白，難受得眼角泛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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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立刻上前扶住她，笨拙地拍著她的背，臉色比她還難看。「怎麼回事？食物中毒？還是著涼了？」他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種陰謀論，甚至開始盤查今天所有經手食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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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漱了口，虛弱地靠在他懷裡，有氣無力地說：「不知道……可能就是……胃有點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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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盯著她看了半晌，那眼神銳利得彷彿要將她從裡到外剖析一遍。然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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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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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用了吧？可能就是腸胃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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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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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小雨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反對，心裡卻也隱隱泛起了一絲猜測，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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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VIP通道，最高規格的檢查。陳梟動用了所有資源，確保過程絕對保密、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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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滿頭銀髮的老院長拿著檢查報告，笑容可掬地走進休息室時，陳梟正緊緊握著小雨的手，掌心一片冰涼汗濕，彷彿等待最終判決的不是他，而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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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先生，陳太太，」老院長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恭喜二位，陳太太這是懷孕了，根據檢查結果來看，已經七週了。目前一切指標都很正常，只是有些早孕反應，屬於正常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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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話，陳梟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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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開。不是恐慌，不是抗拒，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海嘯般洶湧而來的巨大衝擊。他有後代了？他和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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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小雨依舊平坦的小腹。那裡，正孕育著一個與他們血脈相連的小生命。這個認知讓他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甚至忘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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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則是又驚又喜，臉頰飛上紅暈，她輕輕晃了晃陳梟的手臂：「大叔？大叔你聽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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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猛地回過神，對上老院長瞭然而帶著笑意的目光，以及小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發現嗓子乾啞得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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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但聲音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確定……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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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確定，陳先生請放心。」老院長肯定地點頭，又詳細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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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車廂內一片寂靜。陳梟開車開得前所未有的平穩緩慢，彷彿車上載著的是極易碎的稀世珍寶。他緊抿著唇，目光直視前方，側臉線條繃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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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偷偷看他，心裡有點打鼓。他……不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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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車子穩穩停進公寓車庫，陳梟卻沒有立刻解開安全帶。他轉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小雨臉上，然後緩緩下移，定格在她的小腹。那眼神裡的情緒複雜得讓小雨心驚——有難以置信，有巨大的喜悅，但更深層的，是一種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沉重的責任感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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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輕輕覆上她的小腹。他的手掌很大，很暖，卻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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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真的有我們的孩子了？」他低聲問，聲音沙啞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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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她覆上他的手背，用力點頭：「嗯！大叔，你要當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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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閉上眼睛，長長地、無聲地吁出一口氣。再次睜開時，他眼底那些複雜的情緒被一種極致的堅定所取代。他俯身，極輕地吻了吻她的唇，然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鄭重地、一字一頓地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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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我會保護好你們。」保護好你，和我們的孩子。用他的生命，用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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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一天起，「默域」王國進入了史無前例的「緊急狀態」，而狀態等級：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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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的辦公地點徹底固定在了公寓。書房被改造成了銅牆鐵壁的指揮中心，數個超大螢幕顯示著公寓內外、方圓五公里內所有關鍵節點的即時監控畫面。安保人員數量增加了三倍，所有進入公寓的物品，從食材到快遞，甚至是一張紙，都必須經過至少三道嚴格的安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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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聘請了國內外最頂級的婦產科專家、營養師、護理團隊組成顧問團，二十四小時待命。小雨的每日食譜精確到克，由劉媽親自監督製作。她畫畫用的顏料全部換成了無毒無害的孕婦專用級別，畫室加裝了最先進的新風系统和防輻射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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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小雨哭笑不得的是，陳梟似乎對「胎教」產生了某種執念，但又完全不得要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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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板著臉，拿著一本《資治通鑑》或者《孫子兵法》，用他那種給手下開會佈置任務的冷硬語氣，對著她的小腹唸叨：「……故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聽懂了嗎？以後遇到事情，要先動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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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寶寶以後會不會變成一個小古板或者小謀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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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他處理完一些棘手的「事務」，帶著一身尚未散盡的冷冽氣息回來，會先站在門口良久，直到感覺自己身上的煞氣消散了些，才走進來，然後小心翼翼地靠近她，把耳朵貼在她的小腹上，試圖聽聽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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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兩個月，哪裡聽得到什麼呀。」小雨忍著笑揉揉他硬硬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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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卻皺著眉，一本正經：「我感覺到了，他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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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腸子在動啦，笨蛋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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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孕期推進，小雨的早孕反應逐漸減輕，食慾大增。某天深夜，她突然搖醒旁邊淺眠的陳梟，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大叔，我想吃燒烤！就是那種路邊攤的，炭火烤的，撒很多辣椒和孜然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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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瞬間清醒，眉頭鎖死：「不行。不衛生，對你和孩子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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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立刻癟嘴，眼眶說紅就紅，帶著濃濃的鼻音開始控訴：「你只關心孩子不關心我……我就知道……嗚嗚嗚我連吃個燒烤的自由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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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她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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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一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停在距離公寓幾條街外的一個知名燒烤攤附近。攤主和所有食客都被「請」到了遠處，整個攤位被清空，只有幾個穿著便裝、眼神銳利的保鏢分散在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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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親自監督攤主，用最新鮮的食材、最嚴格的衛生標準，烤製了幾串微辣、少孜然的肉串和蔬菜。然後，在無數道或好奇或驚懼的目光中，這位傳說中的黑幫大佬，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鋪著潔淨餐巾紙的托盤，將那幾串冒著熱氣、香噴噴的燒烤，送到了車裡那個笑得像隻偷腥小貓的女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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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吃這麼多。」他板著臉，語氣卻透著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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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心滿意足地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卻笑得眼睛彎彎：「大叔最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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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看著她滿足的模樣，緊繃的嘴角終於柔和了下來。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嘴角沾到的一點醬料，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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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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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是尋常的市井煙火；車窗內，是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整個世界。陳梟想，或許他這輩子都無法給她和孩子一個完全陽光下的生活，但他會竭盡所能，為他們撐起一片最安全、最溫暖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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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腥風血雨，還是柴米油鹽，只要有她在身邊，便是他陳梟，此生最好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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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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