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病房內,歡迎阿明的是拉開的窗簾,灑進來的是傍晚柔和的金色光線,已近黃昏。
寧換上了一襲白色連身長裙,衣領乾净整齊,顯得清爽而舒適。她的長髮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頭俐落的短髮,髮尾剛好及肩。這是寧在百無聊賴的住院期間,自己動手剪裁設計的成果,讓她看起來充滿了精神和生命力。她擺脫了暗巷裏的恐怖幽暗外形,成爲陽光開朗、充滿魅力的普通少女。
她坐在床邊,看見阿明,嘴角綻放出一個真誠而甜美的笑容。「阿明,你嚟啦。」 她聲音輕柔地向阿明示好。
阿明感到自己的呼吸一滯。他這個不善言辭的工程系宅男,此刻被少女身上散發出的清新氣色深深吸引,彷彿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好!你面色好咗好多喎,恭喜你可以出院! 」阿明奮力保持冷靜裝作正常。
「嘻嘻,多謝你!我個look 都OK啊呵? 」寧笑眯眯的。
「喂阿妹你咪問呢啲啦,你都係想人讚你靚啫!」柏正在一旁忙著收拾寧的物品,見到阿明進來,也高興起來。「阿明你到喇!我執埋啲野就走得,我地喺車度慢慢傾。」
寧趁著柏轉身整理雜物的空檔,她輕輕地向阿明靠近了一步。
她貼近阿明的身側,只有兩人才聽得到的音量,帶著歉意地低語:「對唔住,暗巷嗰日。」
她的氣息輕拂過阿明的耳畔,仿佛可以穿透皮膚,直達心房。
寧的眼神充滿了無奈和悔疚:「我當時... 睇到你隻橙色耳機,就好似見到太陽一樣,有種莫名、強烈到想發癲嘅吸引力,令我完全失去咗自制力。我知我傷害咗你,求你原諒我。」
說著,她伸出右手,輕輕碰觸了一下阿明的手臂,動作極為小心翼翼,像在確認他是否會抗拒。
那股柔軟的觸感,讓阿明的血液瞬間湧上臉頰。他幾近忘記如何呼吸,只覺得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我……我知道,」阿明聲音有些沙啞,「我冇怪你。畢竟,我哋都係耳機嘅受害者。」
在寧聽到他的原諒,眼神瞬間明亮起來,朝他露出了另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阿明神魂顛倒,承受不了少女的甜美。
柏暫時離開了病房去處理醫院文件,留下了寧明二人獨處一室。一開始阿明非常想要避免和寧獨處,他大腦根本無法適應只有女生的現場。不過寧接著和阿明分享住院期間的種種見聞,訴説這兩星期的各樣瑣事,如醫院的食物難吃到要吐、護理阿姨很凶、很想在病床上染髮等等。阿明一邊聼一邊尷尬回應,從聊天中他感覺到少女不但愛美,也有搗蛋和滿滿幽默感的一面。他很難想象眼前這位開朗多言的少女曾經把自己的頭顱從頸上砍斷。
「哈哈!世界真係無奇不有!」阿明回應著寧的趣聞,語帶相關地發表心聲。
二人談著談著,直到病房房門再一次被拉開。
「走啦,阿明,寧。」柏的聲音打斷了這和諧氣氛,探頭呼喊。「行得啦,去停車場啦。」
三人動身離開病房。心情大好的他們不知道等待著他們的不是無暇黃昏,卻是無盡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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