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七點,阿明準時來到柏指示的醫院飯堂。柏已經在飯堂其中一張雙人桌那裡坐著等著,他的衣著和昨晚差不多,最大分別是他的脖子上多掛了一副青色的Whisper耳機,臉上帶著一絲警惕。看見步入飯堂的阿明,柏臉上充滿欣喜。
「幾驚你放我飛機!請坐!」柏指指雙人桌的空位,歡迎阿明。
柏選擇了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的醫院飯堂作為他們的會面地點,令阿明感到困惑。
「你約我喺呢度講呢啲嘢?」阿明低聲抱怨,生怕旁邊的食客聽到他們談話。
柏喝著可樂,神色鎮定地說:「呢度大庭廣衆,人愈多反而愈安全。就算有咩電音怪事,喺公眾地方撞鬼嘅可能性都低啲。大家最多以為我哋係發燒友講緊耳機。」
他直視阿明,語氣變得沉重。
「再正式自我介紹先,我叫柏,我妹妹叫寧。佢依家就喺 302A 病房。」
「嗯你好,我係阿明。」阿明的聲線夾雜着緊張、尷尬和勉強的禮貌。他比以往更孤僻,更不習慣和陌生人搭話。
柏開始説明他妹妹寧在四週前發生意外,一直昏迷不醒,手腕上留有一道暗淡、不穩定的刻印。醫生說他不清楚寧昏迷的原因,只知道寧曾因頭部受到撞擊而輕微腦震蕩,但醫學理論上應不至於長期昏迷。寧短期内如果不能自然蘇醒,很可能會被判斷為植物人。
「我已經跟蹤咗你兩日,」柏坦言,「我觀察到你盡力隱藏刻印。你去嘅地方好有規律,行爲舉動亦冇惡意,加上你嘅刻印數值係我目前遇過最高,我相信你可以幫我。」
阿明感到無比震驚,但同時也為柏的坦誠而鬆了口氣。他問柏如何知道這些秘密。
「我唔係好似你咁被動。我係主動去追查,並買咗呢副耳機。」柏指向脖子上的耳機。
他解釋道,這副青色耳機讓他成功聽到電音,獲得了[3,−1] 刻印,同時覺醒了「魔眼」之力。這種能力讓他擁有比常人更強的視覺,並且能看見刻印擁有者的刻印。
「我主動同電音溝通,順從命令,獲得能力。其實我對超能力一啲興趣都冇。我做呢一切,都只係為咗我個妹。」
柏直覺認爲妹妹的昏迷和刻印有關,曾嘗試讓寧戴上自己的耳機,結果寧的暗淡刻印發出微光,有了微弱反應。
「我懷疑我哋呢啲有刻印的人,需要正確嘅電音頻率嚟穩定或解除刻印。我妹妹嘅耳機已經壞咗,而你可能係關鍵。」柏一邊拿出一副斷成兩截的Whisper耳機,一邊懇求道,「求下你,試下用你隻耳機,幫我救醒我妹妹。」
呢副爛耳機咁熟面口嘅……?明在腦海中嘗試打撈關於爛耳機的記憶,卻未能組織出完整的畫面。
阿明盯著爛耳機和眼前的陌生人,想不到這人會跟蹤自己,也和自己分享這麽多刻印相關的資訊。其實阿明心底非常需要有人向自己解釋這月以來發生過的所有怪事。阿明一直獨自面對,獨自樂觀,獨自安慰自己。柏亦是如此,但他比自己更有行動力,更有決心,更堅强面對未知。看著眼前的柏,阿明仿佛看到無助的自己。
「一切禍根都係呢副耳機。」阿明使勁壓緊膝蓋上裝著橙色耳機的背包,揮走迷惘,「我可以試下,我要點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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