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長逃跑的諸伏先生 - 第九章

又過了三天。

這天醫院來了一個急診病患，高木瑞希臨時加班忙到晚上九點才下班。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公寓，她發現402的門開著，裡面傳來悶哼聲。

她直接推門進去，看到諸伏高明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左肩的襯衫滲出血跡。

「傷口裂開了？」高木瑞希立刻切換成工作模式，走過去檢查，「你在幹什麼？」

「搬東西。」諸伏高明的聲音有些虛弱，「案子需要……」

「閉嘴。」高木瑞希打斷他，直接解開他的襯衫，「坐好別動。」

她拿出隨身攜帶的急救包，開始處理傷口。動作很快很專業，消毒、上藥、重新包紮，一氣呵成。

「你是警部沒錯，但你也是個病患。」高木瑞希的語氣很嚴厲，「傷口還沒完全癒合，你就逞強？想二次住院嗎？」

「抱歉。」諸伏高明老實地道歉。

高木瑞希幫諸伏高明處理完傷口後，收拾好急救包準備離開。

「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檢查。」她說。

「嗯，謝謝。」諸伏高明乖乖地點頭。

高木瑞希走回403，洗完澡躺在床上，腦中卻一直在回想剛才的場景。

作為護士長，她處理過無數的傷口。剛才諸伏的傷口雖然有滲血，但裂開的程度其實不嚴重，頂多是表層縫合處稍微鬆開而已。

而且如果真的是搬重物造成的，以他左肩的傷口位置，應該會有更明顯的拉扯痕跡才對。

還有……門為什麼開著？

諸伏高明是警察，職業習慣應該會隨手關門。就算傷口疼，也不至於連門都不關就坐在那裡吧？

而且時間點也太巧了。她這幾天刻意不去402，今天剛好加班晚歸，他就剛好受傷，門剛好開著……

高木瑞希越想越不對勁。

她猛地坐起身，看著牆壁的方向。

「這傢伙……是故意的？！」

越想越氣，高木瑞希直接下床，連睡衣都沒換，套上外套就衝出門，用力敲響402的門。

「高明！開門！」

門很快就開了。諸伏高明還穿著剛才的衣服，看到她有些意外：「瑞希？怎麼……」

「說實話，諸伏高明，你是不是故意讓我發現的？」高木瑞希氣得直呼其大名。

諸伏高明看著她生氣的樣子，沉默了幾秒，然後很平靜地說：「是。」

就兩個字，沒有解釋，沒有道歉。

高木瑞希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承認得這麼乾脆：「你、你知道這樣很幼稚嗎？」

「不覺得。」諸伏高明的語氣很淡定，「我只是用了最有效的方法。」

「什麼最有效？你這是騙人！」

「我沒騙妳。」諸伏高明看著她，眼神很沉穩，「傷口確實裂開了，只是沒有看起來那麼嚴重。我也確實需要處理，只是選擇了讓妳發現的方式。」

「你……」高木瑞希被他的理直氣壯氣到說不出話。

「瑞希，妳這幾天一直在躲我。」諸伏高明的語氣很平靜，像在陳述事實，「如果我直接去找妳，妳會開門嗎？」

高木瑞希咬著唇，沒有回答。

不會。

「不會。」諸伏高明替她回答了，「所以我選擇了妳無法拒絕的方式——作為護士，妳不可能看著病患不管。」

「你……你這是利用我的職業道德！」

「是。」諸伏高明依然承認得很乾脆，「我利用了妳的職業道德，也利用了妳對我的關心。」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很認真：「但瑞希，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妳在意我，妳關心我。不然妳不會這麼生氣。」

高木瑞希瞪著他：「你就不覺得這樣做很過分嗎？」

「過分。」諸伏高明點頭，語氣很平靜，「但有效。而且我不後悔。」

「你……」高木瑞希被他的坦蕩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瑞希，我35歲了，不是小孩子。」諸伏高明看著她，眼神裡沒有愧疚，只有坦然，「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我喜歡妳，所以我會用我認為最有效的方式接近妳。」

「這可能不光明正大，但這是成年人的方式。我不會等著妳主動，也不會傻傻地乾等。我會創造機會，讓妳看到我，讓妳意識到自己的感覺。」

高木瑞希看著他，突然覺得有點無力。

這個人……做了壞事還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那你就不怕我真的生氣，以後都不理你了？」她問。

「怕。」諸伏高明很誠實，「但比起妳一直躲著我，我寧願妳來罵我。至少妳來了，至少我知道妳在意。」

他看著她的眼睛：「而且瑞希，妳不會不理我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妳現在站在這裡。」諸伏高明的嘴角微微上揚，「如果妳真的不在意，妳根本不會想那麼多，更不會氣沖沖地跑來質問我。妳會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繼續躲著我。」

「但妳沒有。妳來了，妳生氣了，妳質問我了。這就是答案。」

高木瑞希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因為他說得對。

如果她真的不在意，她根本不會想那麼多，更不會大半夜跑來算帳。

「你這個人……」她深吸一口氣，「真的很狡猾。」

「嗯。」諸伏高明點頭，沒有否認，「但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讓妳面對自己感覺的方式。」

「……我確實在躲你。」高木瑞希終於承認了，聲音變小，「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件事。」

「那現在呢？」諸伏高明問，「妳還要繼續躲嗎？」

高木瑞希沉默了很久，然後搖搖頭：「……不躲了。但我還是需要時間想清楚。」

「可以。」諸伏高明點頭，「妳慢慢想。但不要再像這一週一樣完全不來了。」

「……知道了。」

高木瑞希轉身要走，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高明。」

「嗯？」

「下次不准再用這種手段了。」她的語氣很認真，「不然我真的會生氣。」

諸伏高明看著她，想了想，然後很誠實地說：「這個我不能保證。」

「你說什麼？！」高木瑞希聲調直接提高，她是有點真的生氣了。

「我說不能保證。」諸伏高明的表情很坦然，「如果妳又開始躲我，我還是會想辦法讓妳來見我。只是下次可能會換個方法。」

高木瑞希瞪著他，最後只能嘆了口氣：「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

「但妳在意我。」諸伏高明補充。

「……閉嘴。」

高木瑞希快步走出402，回到403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心臟跳得很快。

這個男人……明明做了壞事，卻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更可惡的是，他說的每句話都對。

她確實在躲他，她確實在意他，她確實因為在意所以才會生氣。

高木瑞希捂著臉。

她真的拿這個35歲的警部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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