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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韓將軍的正式託付與前兩批斥候帶回的詳盡回報,梁紅玉並未急於下結論。她深知肩負的不僅是軍令,更是父親與數十名弟兄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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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她沉靜開口,「輿圖繁複,細節攸關生死。紅玉需與穆爺爺共同參詳,方能確保萬無一失。請將軍允許紅玉攜帶文卷回去,與穆爺爺一同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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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韓將軍鄭重頷首,隨即神色一肅,「但這些文件都是軍中密卷,你切不可讓其他人翻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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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穆老軍師的能耐深為了解,當即命人將所有文卷資料送至梁記食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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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後院,梁紅玉將情況說明後,便與穆老頭閉門不出。她將穆老頭珍藏的那份已然泛黃的《棲霞嶺秘徑輿圖》在桌上鋪開,結合斥候描述的鷹嘴岩附近植被變化、斷折的樹枝、模糊的車轍印等蛛絲馬跡,以及官方的近期天候記錄,師徒二人對著燈火細細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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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老頭不再多言,只在關鍵處提點一兩句,更多是讓梁紅玉自己判斷、勾畫。她時而蹙眉沉思,時而提筆在嶄新的白絹上標註,將舊圖的脈絡與最新情報融會貫通,繪製出一份更為清晰、標註了多種可能路徑與風險點的《棲霞嶺搜救詳圖》。圖上不僅有路線,更註明了何處可能有瘴氣,何處易發山洪,何處適合隱蔽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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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爺爺,」她指著圖上一條新繪的路線請教,「您看我標註的這條路線是否可行?可有疏漏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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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繪成,梁紅玉心中已有了清晰的方略。待穆老確認無誤後,她再次求見韓將軍,呈上地圖,並詳細解釋了搜救的優先路線與備用方案。韓將軍與眾將看後,皆暗讚其心思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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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梁紅玉忽然單膝跪地,行了一個軍中抱拳禮,語氣堅決,「救援隊出發時,請准紅玉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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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將軍眉頭一凝:「胡鬧!你已立下大功,搜救是軍中精銳之事,你一個女子,豈可親身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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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梁紅玉抬頭,執著中帶著懇切,「我爹身陷其中,為人子女,救父心切,此乃人倫常情,望將軍體諒!再者,此圖由我繪製,其中關竅、地勢變化,我最為熟悉。嶺中情況瞬息萬變,若有突發狀況,我在現場,或可隨機應變,及時調整路線,避免救援隊徒勞往返,貽誤時機!紅玉並非逞血氣之勇,願立軍令狀,絕不拖累大軍,只求隨行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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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將軍凝視她片刻,想起她往日展現的冷靜與能力,又思及被困的梁安,終於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准!但你需緊隨中軍,不得擅自脫離,一切行動,聽從王隊正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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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領命!謝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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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當梁紅玉將隨軍救援的決定告知母親周氏時,周氏瞬間臉色煞白,手中的針線籃「哐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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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絕對不行!」周氏一把拉住女兒的手,淚水湧了出來,「玉兒,你爹已經身陷險地,娘不能再讓你去冒險!那深山老林,豺狼虎豹,還有可能藏著匪人……你若再有個三長兩短,叫娘怎麼活啊!」恐懼讓她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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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紅玉反握住母親冰涼的手,語氣溫柔卻堅定:「娘,您放心。女兒的本事,您是知道的。穆爺爺教我的,不僅是紙上談兵,更有防身保命之技。我向您保證,一定萬分小心,絕不冒進,定將爹爹平安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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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老頭此時也在一旁緩緩開口:「阿寧,讓玉兒去吧。雛鷹總要離巢展翅,困不住一世的。她這一身本事,若不用於該用之時,學來何益?老夫以性命擔保,她必能逢凶化吉,帶著她爹,全須全尾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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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老頭在家的威望極高,他的話如同一顆定心丸。周氏看著女兒堅毅的眼神,又看看穆老頭篤定的神情,再想到生死未卜的丈夫,掙扎良久,終是流著淚,顫聲道:「好……好……你去……但一定要……一定要平安回來……」她緊緊抱住女兒,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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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好母親,梁紅玉將已長成半大少年的弟弟玉哥兒叫到跟前。她拍了拍弟弟尚且單薄、卻已隱隱顯出骨架的肩膀,鄭重道:「玉哥兒,阿姐要出門幾日,去接爹爹回家。家裡,娘和妹妹,就交給你了。你已是小男子漢,要照顧好這個家,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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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哥兒挺起胸膛,臉上雖還有稚氣,眼神卻異常認真,用力點頭:「阿姐放心!我能行!我一定看好家,等你們和爹一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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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安排妥當,夜色已深。梁紅玉仔細檢查著自己的行裝——短刃、繩索、火折、傷藥,還有那份精心繪製的地圖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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