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你的怪談守則 - 攻略你的怪談守則－６４

攻略你的怪談守則－６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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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應該想起來。」大怪物說，他的身邊突然彈出了無數的紅色警示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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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現場畫面變得像是出錯的螢幕一樣，破碎、充滿雜訊跟雜音，那些不斷閃爍的電子訊號，混雜著英文跟中文，內容包含「Not Recall」、「Forget It」、「No Memory」跟「禁止想起」。

無路可逃的牧莞齡粗喘著氣，一步一步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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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留下你的記憶，從那扇門出去就沒事了。」沒有再逼近的大怪物伸長觸手向他遞出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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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莞齡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後多了一扇純白的門，門上的雕花，跟剛才桌上平台的花紋十分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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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放過我嗎？還是我走出去就會忘記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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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都不需要知道，那些是你選擇遺忘的。」大怪物沒有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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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大怪物的說法，果然牧莞齡的猜測是對的。

這個遊戲就是主角找回自己痛苦記憶的過程，從小時候快樂與悲傷共存的回憶，再到一次又一次被約束、自我約束、自我放棄，最終失去記憶。

但既然是這樣的開局，結局追尋的自然不是再次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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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牧莞齡惡狠狠地把鑰匙拍開道：「我才不要！我好不容易才經歷完這些狗屁倒灶的鳥事，這麼辛辛苦苦撐過來，都還來不及踹你幾腳當報復，你隨便一句就要我忘記？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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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期外的反應讓大怪物愣了一下，隨即對著牧莞齡怒吼。

那聲音幾乎等於音波攻擊，牧莞齡急忙用手指堵住耳朵還是被嚇得全身發抖，本能地在門邊縮成一小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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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要以為大聲我就會怕你！」牧莞齡眼角泛淚，沒什麼可信度的回嗆，「我、我知道你本性其實是隻喜歡別人抱抱牽手的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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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其實不太對。

牧莞齡一直認為小傢伙是由於BUG產生的BOSS的分身，也是主角內在的一部分，但他沒有考量過這個BUG是否為BOSS本身所知。然而，小傢伙這個沒有特別指名道姓的稱呼，卻又恰到好處的彌補了這點，並引起大怪物的動搖。

在牆上畫作裡，有著遊戲主角跟父母在遊樂園牽手的畫面；在關卡裡，也有遊戲主角跟父母相擁的照片；因此實際上，遊戲主角的確是個喜歡跟人擁抱牽手的傢伙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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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才需要遺忘。」態度一下子軟了下來，大怪物說：「忘掉這些，他們才會溫柔的擁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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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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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構裡的那些醫生哥哥姐姐，他們會理解你的痛苦跟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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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惡意的，黑色怪物咧起嘴角。

可他嘴裡描述的，卻是主角自殺失敗之後，因為失去記憶被看護起來的日子；那些不再需要擔憂的生活，對黑色怪物來說似乎是最安全安穩的日子，不會害怕、不用擔心失敗、會被好好呵護、還可以得到擁抱跟關愛。

實在是單純的令人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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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確定遺忘果然是錯誤的選擇，牧莞齡對著黑色怪物大吼：「我不要！我已經想起來了！我才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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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呢？就算想起來了也沒有半點好處啊？」黑色怪物歪了腦袋靠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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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泥狀又塞滿一堆東西的身體，把牧莞齡推得更加靠緊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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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好處不好處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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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是什麼？你明明那麼努力，活得那麼痛苦，有什麼回到原本世界的必要呢？」說著，泥狀觸手完全堵住牧莞齡的四周，「你什麼都嘗試過了，還失敗的遍體鱗傷，就算回去也不過是重蹈覆轍，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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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人生第一次被壁咚會是這般情景的牧莞齡，一瞬間好想吐槽自己居然還有心情瞎想這些。

可以他的立場來看，似乎又是沒辦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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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再怎麼跟主角共感，也無法實際感受全部的痛苦；加上剛才由畫作串起的敘述、截然不同的人生故事，讓他現在完全是被解謎的玩家心態，只煩惱該怎麼結束遊戲，一點都不在意回到現實之後的人生該怎麼處理。畢竟人生經歷截然不同，儘管牧莞齡同樣覺得上班很痛苦很厭世，卻沒有到還撐不下去的程度。

這樣一想，不同的人生說不定有些可以做為參考建議的部分，因為牧莞齡更認真思考了，若要說他回去之後需要煩惱的，可能只有那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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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牧莞齡自己也覺得這個藉口好像有點糟糕，但他雙手對著食指，奴奴嘴小聲反駁：「還是有沒嘗試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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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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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個遊戲裡的我，做了很多嘗試，但不一定表示那些是對的吧？既然都置死地而後生了，不是應該推翻過去的作為，重新嘗試看看嗎？」從腦中拼命挖掘出比較正向感人的說詞，牧莞齡猜想這種遊戲通常會有的結局走向，並雙手向前擁抱住黑色怪物，「我想談戀愛，想找到支持我的人，想讓我曾經美好過的回憶，不要再變成這樣可怕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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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莞齡認為，會留在記憶裡的一定不僅有痛苦。

就像一開始的遊樂園，對主角來說，父母一定也不是僅僅會要求、約束他的可怕怪物。

然而因為太過悲傷，讓所有過去無論好的、壞的，回憶全都變成了嚇人的恐怖故事，那該是一件多麼令人遺憾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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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這份心情，觸動了黑色怪物。

更或許是久違的擁抱，暖化了黑色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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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還會再受傷。」短暫的靜默之後，黑色怪物小聲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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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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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還會在夜裡痛哭失聲。」他泛著黑霧的觸手從門面上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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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之前哭了不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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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有一天會後悔這個選擇，覺得果然還是遺忘一切比較愉快。」並緊緊摟抱住牧莞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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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怪物柔軟下來的態度，令牧莞齡確信自己的攻略方法果然沒錯。

這樣的遊戲，走的就是鼓起勇氣跟自己和解的路線。

因此他雙手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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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現在知道了，你會一直支持我，一直堅持在我身邊。謝謝你一直守護著不讓我的心靈徹底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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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牧莞齡所料，黑色怪物的金色大眼睛閉了起來。那雙在夢境世界中難得明亮的雙眼，靜靜地哭了出來，同時，雜訊、警界文字跟畫面一齊淡淡消失。

就像夢境即將結束，主角終將甦醒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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