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你的怪談守則－６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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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之後，這次的姿勢更奇怪了，從輪廓看來，需要把兩腿開到比肩膀還寬，同時把腦袋完全低下去。往好的方面說，起碼還有兩隻腳黏著地面，因此牧莞齡一等小傢伙說有對準，便放開手改成手臂夾緊的捏住大腿前進。
為了盡可能不受到視覺影響，他還閉上了雙眼，但這並沒有幫上太多，一股無形的壓力把他的肩膀壓得更低，就像是必須扛著巨大的水流往前走一樣，吃力到全身發抖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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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可牧莞齡一通過門便說，直要小傢伙把他拉向下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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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剛才那扇勉強能算是彎腰的姿勢，這扇的形狀就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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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像是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的模樣，這也是瑜珈的動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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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算，不過瑜珈有很類似的動作。」小傢伙扶著牧莞齡慢慢跪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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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底跪坐的感覺其實有點奇妙，藏著石子的細沙輕輕壓著牧莞齡的小腿，雖不到痛，但要移動起來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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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可以利用海裡的浮力……」牧莞齡試了一下，效果沒有預期的好，不過總是聊勝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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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如果小傢伙可以幫上一把是最好，但很顯然小傢伙的立場無法太過介入關卡，至於那個模糊的界線牧莞齡搞不清楚，也央求不出口。畢竟都已經有BUG強制降低異常狀態，還要更多幫忙對遊戲玩家來說實在有些丟臉。
做好心理準備後，牧莞齡鬆開小傢伙的手，黑影已經淹沒了大半視線，牧莞齡甚至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頭，在他搖擺著身體擠過門扉的同時，血液從他口鼻嘔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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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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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牧莞齡先還是小傢伙先握緊了他的手，這種身體狀況劇烈轉換的情況似乎令牧莞齡快到臨界點。
偏偏，血臭味引來了剛才擦肩而過的海洋生物，他們靠近的行為帶動水流，一波一波小小晃蕩拍打著跪坐在地上的牧莞齡。那些海洋生物保持著約兩公尺遠的安全距離，並圍成一圈交頭接耳起來，儘管牧莞齡沒有力氣聽清楚他們到底說了什麼，現場的氣氛仍然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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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聽，不要在意。」小傢伙說，聲音意外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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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剩最後一扇了。」牧莞齡則是聲音虛弱到彷彿隨時會倒下，他好不容易才往前指了指，要小傢伙帶他游過去最後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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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卻不知道哪裡誤會，手一撈就把他抱進懷裡，堅定又保護欲滿溢的向前游。
樂得牧莞齡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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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第一次被人公主抱。哇，你這樣我說不定真的會喜歡上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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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這種吊橋效應我死都不要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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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放到最後一扇門前，牧莞齡忍不住拍著腿大笑。
在他眼前的姿勢空洞高度根本不到他的膝蓋高，圓形跟橢圓形結合的模樣，怎麼看都是必須趴著爬過門的設計，諷刺又惡意到令人作嘔的程度。
偏偏牧莞齡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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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覺得，人活著還有很多事情很重要，必須活成這種模樣才能維持的話，真的要思考一下是不是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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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放棄嗎？」輕輕握著牧莞齡的手，小傢伙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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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都到這裡了，當然是要咬牙活下去，然後看看會有怎樣的狗屎結局！」牧莞齡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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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地上是最慘的嗎？
——不，最慘的是被羞辱之後，還不打算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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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莞齡抱持著待會一定要多踹BOSS幾腳的心情趴到地上，反正匍匐前進對當過兵的他來說不是難事，所以只要無視掉忍不住想要共情的這份憤怒就好。偏偏，小傢伙一收手，其他人的視線就全面湧了過來，那種感覺像是視野裡的黑霧全都換成被人直盯著看的冰冷感一樣，牧莞齡瞬間覺得身體彷彿被凍住。
他照著計劃好的，首先把雙手穿過門洞，壓力、重力、威脅、嫌惡、毛骨悚然、喃喃細語，牧莞齡幾乎是使出全身的力氣，左手才施力將自己往前拉了一點，可就那麼一點點，噪音便淹沒了他的大腦，雜亂、無法分辨、惡意、議論紛紛，再次感受到腥甜味從腹部湧了上來，儘管牧莞齡很努力忍住，血霧依然從他鼻腔、嘴角擴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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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再往前一點的想法支撐著牧莞齡，此時他的可視範圍已經不足十公分，他的頭顱、肩膀，都通過了門扉，接著是胸膛、腰部跟猛烈的劇痛。
無法回頭的牧莞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有個很好的形容正巧符合他現在的推斷——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他感覺血液除了不斷湧上口鼻，同時也從小腿流淌出去，因此他的身體在更沉重之於開始變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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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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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之間，熟悉的聲音對他這麼說。
耳朵也滲出血的牧莞齡不確定這是小傢伙的聲音，還是他的幻覺，他只是再次咬牙、咬破下唇，逼自己往前多少挪動一點。
直到牧莞齡覺得自己真的一點力氣都不剩了，溫暖的觸感突然從他肩膀上擴散開來。
是小傢伙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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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辛苦了。」他說，再次把牧莞齡拉進自己懷裡抱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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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莞齡看著小傢伙金色的眼睛，感覺那雙眼睛就像是藏滿了所有幸福的光芒，如同太陽一般照暖了他的全身。
不過他並沒有沉醉太久，手腳稍微正常之後，他便先點開守則列表，裡面空著的最後兩項已經被填滿，分別是「第六點、必須謹言慎行」跟「第七點、必須消滅自我」，看著被自己填滿的前五扇門，以及出現在身後的，金色的第六扇門，忍不住用力捶了一下地板。
尤其是看見第六扇門上那端正的大大人型，儘管沒有破洞，卻被線條切割成四分五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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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牧莞齡發洩完情緒後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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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自己的小腿實際上並沒有受傷，也或許剛才的一切壓力都只是關卡造成的效果，過關之後就消失了。
無論如何，他打開金色門扉，在關卡再次溶解之際狠狠瞪著又一次出現的紅色守則，這次的內容是——『禁止振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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