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先生，請不要再講道理！ - 第一章｜相親冤家 · 初遇交鋒

「林沫，穿那條米白色的裙子，別老是那幾件寬鬆T恤！今天是去見對象，不是出門買畫材啊！」

房門被啪地一聲推開，母親氣勢如虹地走進來，一手握著蒸臉器，一手塞來一瓶精華液。

「來，把這瓶敷上，補點氣色。對方可是大律師，什麼樣的女生沒見過？你起碼也要好好打扮一下吧。」

「知道了，媽。」

轉身走向衣櫃，拿出了那條母親口中約會專用的米白色長裙。林沫看著鏡中的自己，默默嘆了一口氣——

不情願也好，敷衍也罷，這一場，她得演下去。

—

約見的地點是城南一家老派法式餐廳。

三層高的水晶吊燈懸在天花板，細碎光芒在深色木質牆面上映出交錯的光影。椅背筆挺，餐巾摺得像展翅的天鵝，連服務生擺放刀叉的動作都刻意輕柔，彷彿怕吵醒這裡的沉靜。

林沫環顧整個餐廳，很快就在靠窗的位子上，看見了傳說中這位「完美男主角」。

男人穿著剪裁合身的深灰西裝，襯衫筆挺，領帶打得一絲不苟。側臉輪廓分明，眉骨冷峻，指尖正輕輕翻著餐牌，神情平靜，彷彿不是來參加相親，而是待會兒就要上庭辯論。

林沫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點頭致意：「林小姐。」

「……傅先生。」林沫也禮貌回應，嘴角彎了一點點，卻沒真正笑出來。

她的手不著痕跡地摩挲著水杯邊緣，眼角餘光觀察著眼前這位男人——整潔、冷靜、帶著難以接近的理性氣場。

是那種連談戀愛都要計算風險的人。

接下來的對話如同一場無聲的拉鋸。

「你的職業是插畫師？」他語氣平淡，眼神卻銳利，像在審問證人。

「嗯，自由接案，主要畫童書跟商業插畫。」

「所以……沒有固定收入？」

語氣沒有輕蔑，卻不帶任何情感起伏。

林沫微微挑眉，唇角淡淡一勾：「畫得不錯的時候，收入還行。起碼夠養活自己，也不太加班。」

他頷首，顯然並不認同：「這樣的生活方式沒有長期穩定性，對未來沒有清晰規劃。」

「那你呢？」她眨了下眼，語氣依舊輕柔，但語調裡多了點玩味，「日常工時十四小時起跳，過年還要通宵趕案子，這種職業生涯又有多大幸福感？」

氣氛瞬間凝結。

兩人沉默對望，像是一場無聲的攻防戰。林沫輕輕低頭，把視線落回水杯。

她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作為插畫師，她見過挑剔的編輯、合作過幾個脾氣更臭的品牌代表，但這位傅先生，顯然不屬於「好相處」的範疇。

這場相親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浪漫邂逅，而更像一場價值觀的辯論賽。

飯局在表面的和諧中結束，兩人沒多說話，客套而有距離地告別。

走出餐廳的時候，夜風輕輕掠過耳邊，裙角微動，林沫忍不住輕聲嘀咕：「這年頭，連相親都像開庭。」

她自嘲一笑，走向計程車，沒回頭。

而傅恆，站在餐廳門口，目送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眉頭不動聲色地皺了一瞬。

也許，他自己都未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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