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找來了一輛停在村道旁的舊木頭車，車身斑駁，輪子在石板路上發出低沉的嘎吱聲。他們合力將不斷掙扎的赤霞抬上車，赤霞嘴被凝膠封住，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嗚」怒吼，身體亦被菲妮絲的凝膠包裹，僅能無助地劇烈扭動。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cGi9ShBB
喬瓦尼和喬安娜用一大塊粗糙的麻布將她從頭到腳牢牢蓋住，防止她掙扎時發出太大動靜。麻布下，赤霞的悶哼聲依舊清晰可聞，帶著明顯的憤怒與屈辱。
菲妮絲站在車旁，輕輕揮了揮手，一道淡藍色的魔力光芒悄然沒入車輪。木頭車輪軸發出細微的「喀」一聲，便自行動了起來，緩緩跟在她身後，一路沿著山坡向上，朝磨坊的方向行去。
洛雅此時正站在磨坊閣樓的窗邊，無聊地望著外面的風景。忽然，她看到遠處山坡小路上出現三道熟悉的身影，後面還跟著一輛緩緩移動的木頭車。
她眼睛一亮，立刻穿上鞋子，快步跑下樓梯，推開磨坊大門，站在門口迎接。
「菲妮絲小姐！還有喬瓦尼和喬安娜——」洛雅一看到三人從山坡小路走來，便興奮地小跑上前，聲音清脆。
「洛雅。」菲妮絲拿著不屬於她的魔杖，揮了揮手，臉上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洛雅跑到三人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難掩興奮的心情：「我要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菲妮絲看著她那副忍不住想分享的模樣，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了然的笑：「你可以跟大家一起去南國了，是嗎？」
洛雅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圓圓的：「你是怎麼知道的？」
菲妮絲輕笑一聲，回想起昨日坊主那雖然臭罵一頓、卻再沒有強烈反對的反應，語氣帶著一點調侃：「坊主他的反應沒有預期中那麼大，所以我就猜到了。」
洛雅無奈地歎了口氣，帶著一點撒嬌般的抱怨：「果然什麼事也瞞不住菲妮絲小姐——」
喬瓦尼聽到這消息，臉上立刻露出開心的笑容：「洛雅你能一起去南國就好了！」
喬安娜站在旁邊，一副發現怪人的表情，斜眼望向自己的哥哥。那眼神裡滿是「你這傢伙怎麼突然這麼積極」的意味。
「車上的是什麼？」
洛雅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輛跟在三人身後的木頭車上。覆蓋在上面的麻布正在微微蠕動，像有什麼活物在裡面掙扎，挑起了她強烈的警戒心。
菲妮絲見狀，沒有多做解釋，直接走過去，一把將麻布掀開。
洛雅頓時愣住——車上躺著的是一名女子，身上還沾著未乾的水漬，嘴被一層半透明的凝膠狀物質牢牢封住，正用力地嘗試掙脫被凝膠封住的身體，發出模糊的悶哼聲。
「她是我的朋友，赤霞。」菲妮絲平靜地說道。
「嗚嗚嗚——嗚！」赤霞一看到菲妮絲，眼睛立刻瞪得老大，發出更加激烈的抗議聲，身體劇烈掙扎起來，木頭車都被她晃得嘎吱作響。
洛雅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手不自覺地捏緊了裙尾。雖然她深信菲妮絲並非惡人，她的每一個行動都必然有原因，但親眼看到她居然把一個人「綁」回來，心裡還是掀起了一陣波瀾。
「她在說什麼？」洛雅小聲問道。
菲妮絲輕歎一聲，伸手在赤霞嘴上輕輕一抹。藍色的魔力一閃而過，那層凝膠便迅速軟化。
赤霞一獲得自由，馬上怒目圓睜，破口大罵：「誰是你朋友！快放開我！你這變態女巫！」
洛雅聽著她對菲妮絲一連串的猛烈輸出，忍不住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明白那個人果然是她的朋友。情況就像自己的師父梅塞爾，以及那位老魔法師羅森貝格一樣，會用「女巫」這個稱呼來叫菲妮絲的，十有八九都跟她有很深的交情。
菲妮絲拍了拍赤霞的肩膀，想安撫她，卻被赤霞猛地甩開：「她是萊因鎮的帝國魔法師，有她的話會比較容易越過邊界。」
「別指望我會幫——嗯嗚！」
赤霞的話還沒說完，菲妮絲已經再次施法，凝膠再次硬化。可憐的赤霞又只能發出無助的悶哼聲，眼睛裡滿是憤怒與委屈。
「等你先冷靜下來，我們晚點再聊。」菲妮絲無奈地說道：「我們先將她藏好。」
「嗚嗯！嗚——！」
赤霞繼續用力掙扎，身體像一條魚般扭動不停。
洛雅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卻又忍不住小聲問道：「菲妮絲小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菲妮絲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頭朝她笑了笑，語氣輕鬆卻帶著一絲疲憊：「放心，她只是暫時生氣而已。等她冷靜下來，就會明白我們的處境了。」
三人合力將還在悶哼抗議的赤霞連同木頭車推進磨坊，藏在後面的儲藏室裡。
悶哼聲在關門後依然隱隱傳出。
「很快就會有人發現她失蹤，所以我們要儘快出發。」菲妮絲叉著腰滿是自信地說道。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N7bjadwq
「對了，洛雅，坊主那邊沒有問題嗎？」
「嗯，父親大人知道大家短時間內出發。」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VNdigygU
「那就好。」菲妮絲望向門外的的景色：「現在——只剩下克雷而已。」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BAmiKpN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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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斯的家門口堆滿了枯黃的落葉，在斜陽的餘暉下泛著淡淡的金紅色。窗戶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屋簷下掛滿了細密的蜘蛛網，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看得出來，這棟小屋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人打理，隱隱透露一股被時光遺忘的寂寥。
屋內，光線昏黃而柔和，斜陽從窗縫透進來，在地板和牆壁上勾勒出模糊而拉長的陰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與陳舊木頭的氣息，整個空間顯得毫無朝氣。
克雷坐在麥斯的床榻前，守了整整一個晚上。此刻他半昏半醒，身體不自覺地左右輕輕擺動，頭越來越低，嘴角還掛著一絲晶亮的口水而不自知。
麥斯在此刻緩緩醒來，第一眼便看到那個坐在床邊、打著盹卻始終不肯躺下來休息的少年。看到克雷那副呆呆的模樣，以及嘴角那抹口水，他不禁發出低低的、帶著溫暖的笑聲。
「啊——師父，你醒來了。」
克雷聽到聲音，猛地驚醒過來，睜開紅色豎瞳，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床上、微笑看著自己的麥斯。他連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有些慌亂地坐直身體。
「傻小子，你待在這多久了？」麥斯伸出乾瘦的手，輕輕摸了摸克雷的頭。
克雷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也沒多久……」
實際上，他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個晚上，一刻也沒有離開。只是不想讓師父擔心，才這樣說。
「師父你的身體怎樣了。」
克雷輕聲問道，聲音裡藏著壓抑不住的擔憂。他坐在床邊，目光一刻也不敢離開老人那張蒼老而疲憊的臉。
麥斯靠在枕頭上，微微笑了笑，聲音雖然虛弱，卻盡量讓自己聽起來精神一些：「睡了一整晚，好多了。我看是前幾天冷著了，所以比較累。」
克雷點點頭，起身道：「我去煮早餐給你吧。」
「嗯……小許肉就行。」
克雷緩緩點頭，轉身走向火灶處，木地板在他腳下發出細微的吱嘎聲，晨光從窗縫透進來，在他背上灑下一道淡淡的金邊。
「克雷，你真的會跟菲妮絲前去札卡尼亞的嗎？」
麥斯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一絲試探。
克雷停下腳步，背對著師父，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回答：「嗯，我會去的。」
他頓了頓，聲音輕輕放軟：「但目前我要先照顧好師父你。」
麥斯看著自己徒弟那寬闊卻略顯沉重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慈愛與不捨：「師父希望的，是克雷你成為真正的自己，而不是被無謂責任所困的人。」
克雷的肩膀微微一顫。他轉過身，紅色豎瞳裡泛著水光，聲音低啞：「我不覺得照顧師父你是無謂責任……要不是你當日救了我——」
「我當日救了你，並不是要你被責任所困，」麥斯打斷他，眼神溫柔而堅定：「而是讓你擁有——選擇的權利。」
克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眶微微發紅。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所以我選擇了先照顧師父你。」
他轉身繼續走向火灶，背影卻顯得有些倔強：「早餐很快好了，師父你先休息一下，別再說了。」
「克雷，你應該一早猜到了——」
麥斯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像一陣緩緩吹過的風，卻帶著無法忽視的重量。
克雷正蹲在火灶前添柴的手忽然停住。他雙手撐著檯面，慢慢低下頭，紅色豎瞳裡映著跳躍的火光，卻顯得格外黯淡。
麥斯輕輕歎息，繼續說道：「所以你才想待在我身邊……贖罪。」
他的身體微微一顫，咬緊牙關，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的：「所以是真的嗎？師父，你的傷——是我造成的，是嗎？」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火灶裡的木柴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麥斯看著自己徒弟那寬闊卻微微發抖的背影，眼底滿是心疼。
他緩緩開口，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受傷的孩子：「我沒有半刻怪責過你，所以你也不需要——」
「我不能就這樣撇下你。」克雷猛地轉過身，紅色豎瞳裡盈滿了壓抑已久的淚水，聲音低啞而倔強。
兩人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克雷，如果我這樣說呢……我救下你，也是為了贖罪。」
麥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一塊沉重的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
克雷的手停在半空，轉過身來，紅色豎瞳裡滿是困惑：「什麼意思？」
麥斯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繼續說道：「當年塞普特王國要清除半龍族，我是其中一個執行的冒險家。」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而你父母被殺當日……我是在場的——」
克雷的身體猛地僵住。
「所以是我……我令你成為半龍遺孤——」麥斯說到最後，聲音已完全哽咽，眼角泛起混濁的淚光。
那一刻，克雷的腦海中彷彿被一道閃電劈開。
「媽媽——」
當日那稚嫩而絕望的哭喊聲，忽然清晰地在耳邊迴響。破爛屋外倒地的黑龍屍體，那把高高懸在他頭頂、隨時會落下的劍……麥斯的話像一把鑰匙，硬生生打開了被他塵封多年的記憶盒子，那些幾乎被遺忘的碎片，一幕幕重新浮現。
克雷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漸漸展露出細密的黑色龍鱗。紅色的豎瞳變得更加明亮，映照出壓抑已久的痛苦與憤怒。
他放下了手上的一切，轉身奪門而出。
麥斯眼睜睜看著徒弟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克雷——」他的聲音在空蕩的屋內迴盪，最終化作一聲沉重而無力的歎息。
屋內，只剩下老人孤獨的喘息聲，以及窗外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輕響。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IYBQ1PQ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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