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導小姐請你別摸魚 - 第四十五章古代人的遺物

營帳外，寒風捲著細碎的沙塵，軍團士兵在洞口前方二十步處築起一道半月形的簡易防線：翻倒的礦車、堆疊的木箱、插滿鐵釘的木樁，錯落有致地擋住視線，也擋住任何可能從洞口衝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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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士兵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一桶桶黑乎乎的炸藥倒進粗木桶裡，火藥粒在冷風裡散發出黑灰。裝滿後，他們用粗布塞緊桶口，再抬著木桶排成一線，擺在洞口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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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完畢，所有人迅速退到防線後，蹲低身子，長矛平舉，目光死死盯著那片吞噬光線的漆黑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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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米羅達站在一排長形木箱前，抬手一揮，士兵們立刻撬開箱蓋，合力抬出幾挺沉重而冰冷的金屬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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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通體啞黑，像被陳年機油浸過的精鋼，表面卻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沒有半點反光過分的張揚。長著像火槍一樣的長槍管，管壁厚實，隱隱透出內部複雜的螺旋紋路；中間部分布滿精密的齒輪、槓桿與彈簧，結構繁複得像某種鐘錶的內臟；下方是同樣材質的三腳架，卡榫與凹槽尺寸嚴絲合縫，「咔嚓」一聲扣上後，整挺穩穩架在架子上，卻仍能靈活地左右上下旋轉，轉動時發出細微卻乾脆的機械咬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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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火槍嗎？」斯達湊近一步，鬍子下的眼睛瞪得老大，粗糙的手指遲疑地伸向槍身，卻又在半空停住，像怕碰壞什麼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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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羅達冷笑一聲，用對待鄉巴佬一樣的語氣說道：「它遠比火槍先進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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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其中一挺槍的機匣，金屬發出低沉的「咚」聲：「我們叫它『連射槍』，是古代人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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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抬眼掃過洞口那片翻湧的黑霧，聲音低了幾分：「是作為壓軸表演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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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達「嘖」了一聲，彎腰細看這把連射槍。前端槍管的確與常見火槍類似，卻長得誇張，管口處還有一圈細密的通孔；沒有傳統的火藥盤，也沒有點火孔，只在機匣側面有一道狹長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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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丸呢？」拉尼婭在旁查看著，光滑的槍身沒有半點像火槍的結構，皺眉：「哪裡裝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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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羅達沒回答，只是從身旁士兵手裡接過一條沉甸甸的金屬鏈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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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鏈條由一串黃銅色的金屬柱體組成，每顆柱體粗如手指、長約兩寸，表面上有著完全一樣的細密凹槽，底部封死，頂部卻是尖銳的形狀。柱體之間由黑色金屬薄片連接，整條鏈條柔韌卻堅固，從米羅達手上一直延伸到旁邊的木箱裡，像一條無盡的黃銅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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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接過鏈條前端，將它掛進槍側的口，拉動機匣後方的把手，這般熟練的操作讓斯達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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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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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脆而乾淨的咬合聲響起，鏈條頭端被順利吞進槍膛，黃銅彈丸在機匣內發出細微的碰撞聲，接著整條鏈條開始緩緩滑動，彈丸消失在槍身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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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槍只需一發，便能把傀儡炸得不似人形。」米羅達把最後一段鏈條壓進彈鏈箱，蓋上箱蓋，轉動槍身，讓長長的槍管對準洞口深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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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傳來種種怪聲，腐爛的氣息隨即傳來，讓眾人更是焦慮，現場一片沉重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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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火光！團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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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呼喊劃破營地外的死寂，士兵們瞬間繃緊神經，連射槍的槍機「喀啦」一聲同時拉開，黃銅彈鏈在機匣裡發出低沉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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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羅達站在最前，左右顧看眾人，所有人臉容都繃得像鐵。他緩緩舉起右手，掌心向下，整個防線的呼吸聲都跟著他的動作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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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鬆懈。」聲音低沉，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那可能是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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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深處，火光確實在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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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晃動的橘黃光團，伴隨著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從轉角處一點點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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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子踩碎石的聲音、人喘氣的聲音、還有衣料摩擦的細碎響動，全都混在一起，一時無法分辨出那究竟是人還是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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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射槍的槍口對準那團光，扳機護圈下的手指繃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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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羅達的手懸在半空，久久未看清對方何方神聖，不敢貿然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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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終於照亮了三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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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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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少年嗓音從洞裡炸開，帶著一點氣喘與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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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衝在最前，黑影在火光裡一點點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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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上灰塵與黑垢，長劍還握在手裡，劍刃上殘留著焦黑的痕跡。他揮著空著的那隻手，興奮地甩了幾下，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沾了灰卻是有著燦爛無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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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菲妮絲手上泛著藍光的魔杖特別注目，長髮散亂，挺不直腰背，幾乎沒有提起腿來走路，是她一貫的懶散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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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隨她的馬格努斯額頭冷汗混著灰塵，神色仍是慌張，時常回頭查看後方，大概是剛才的戰鬥仍使他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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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拉尼婭第一個叫出聲，聲音因為驚喜而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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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羅達懸在半空的手，終於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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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卻不是攻擊的信號，而是無力地垂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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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三人，臉上肌肉抽了抽，最後扯出一個不敢置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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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他的聲音低啞，從喉嚨深處擠話來：「這傢伙……真的是超級冒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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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整個防線爆出一陣壓抑已久的歡呼。士兵們放下武器，有人吹起響亮的口哨，有人把火把高舉過頭，有人甚至直接衝上去拍克雷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少年踉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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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回來了！真的活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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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你們全栽在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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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呼聲、笑聲、鬆一口氣的嘆息聲交織在一起，像一團突然炸開的暖流，把洞口外的寒夜與黑霧都驅散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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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被熱情的士兵包圍，她沒有用上多少笑容來回應，僅輕輕揮了揮手，便拉著克雷繼續往營地走去，她的心裡就只剩下好好休息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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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達瞪大眼睛，鬍子都忘了撓，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敬畏：「菲妮絲小姐，你連死靈都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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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頭也不回，長魔杖往肩後一甩，杖尾在石板上拖出細碎的火星聲，腳步沒半點停頓，徑直朝最近的營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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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把他們驅趕。」她強調的語氣掩不住聲音裡那絲疲憊：「別把我想得太厲害，我現在只想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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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去哪？」拉尼婭急忙追上兩步，短劍還握在手裡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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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消耗了不少，要休息。」菲妮絲終於停下，轉身靠在營帳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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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羅達抱臂站在不遠處，疤痕臉色陰沉，目光掃過洞口深處那片仍舊翻湧的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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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菲妮絲小姐只是驅趕了他們⋯⋯」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這是頭一遍遇到死靈合作攻擊我們，為免夜長夢多，依我所見，還是及早離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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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摸了摸鼻子，不知從哪借來的膽子，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他雖然面目猙獰，但他說的不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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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羅達眼神一冷，疤痕猛地一抽，鋼甲下的拳頭捏得喀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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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一朝得志的傢夥欠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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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瞬間縮脖子，乾笑兩聲往菲妮絲身後躲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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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聽到這裡，終於長長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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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嘆息裡滿是後悔與無奈，像把這一路的疲憊都吐了出來。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藍色瞳孔裡閃過一抹自責，暗忖道：「早知道就不讓這小黑龍來了，這次真的虧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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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米羅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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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在遺跡內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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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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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愣了半秒，隨即眼睛亮得像兩顆小燈泡，甚至還吐了吐舌頭，一臉沾沾自喜的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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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以來，他做夢都想進遺跡一看究竟，現在終於如願以償，哪還管什麼死靈不死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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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怨目瞪向他，藍色瞳孔裡寫滿了「都怪你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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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高興啦。」她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咬牙切齒的無奈：「待會兒要是再遇上死靈，記得擋在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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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笑得更燦爛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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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羅達看著這對活寶，最後也只能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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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的火把在通道盡頭停下，腳步聲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風從前方吹來的低沉呼嘯，像遠古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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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羅達站在崖邊，回頭望向跟上來的菲妮絲三人。他伸出手臂，朝前方那片絕對的漆黑比去，聲音低沉而帶著難掩的激動：「各位，歡迎來到普分達古代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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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往前探了半步，雙眼眯成細縫，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亮著紅光，努力在黑暗裡搜尋著所謂的普分達遺跡。儘管他擁有夜視能力，仍只看見無邊的虛無，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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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什麼遺跡？」他小聲嘟囔：「除了黑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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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心領神會的弧度。她懶洋洋地把長魔杖從肩後抽出，杖身在火光下劃出一道藍弧，隱藏在杖中的核心微微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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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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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一團拳頭大小的藍色光球從杖尖脫出，拖著細長的尾光，像一顆安靜的流星，筆直射向前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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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球飛到崖邊十多米外時，驟然靜止，然後「轟」地一聲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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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而刺目的藍白光芒瞬間擴散，像一輪冷月在深淵裡被強行點燃，把下方的一切照得纖毫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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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的呼吸瞬間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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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原本吞噬一切的漆黑之下，隱藏著一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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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呈完美的圓形，從崖下十多米處開始，一路向遠方無盡延伸。建築層層疊疊，街道如蛛網般放射而出，卻又井然有序。建築蒼白而古老，表面爬滿歲月的青苔與藤蔓，卻仍保留著令人震懾的稜角與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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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的建築集中在中央，一座修長得離譜的高塔直刺天穹，塔身細而筆直，比已知世界上任何尖塔都要高出數倍，塔頂隱沒在更深的黑暗裡，像一根試圖刺穿地底的長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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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建築環繞高塔而建，一圈比一圈低，卻同樣宏偉，每一處細節都透出某種遠超當今技術的精緻與對稱美感。建築群表面反射著光芒，在藍光下閃爍著幽幽冷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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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遺跡安靜得可怕，沒有燈火，沒有聲音，只有風從無數斷壁殘垣間穿過，發出低沉的、像歎息般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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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張大嘴巴，半晌後才擠出一句：「這……這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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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把長魔杖往地上一杵，藍光光球還懸在半空，持續照亮下方。她望著那座沉睡的古代都市，藍色瞳孔裡映著無數蒼白的建築輪廓，聲音帶上感嘆：「這似乎……跟首都一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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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中央那座高塔上，塔身在藍光下像一根冰冷的銀針，刺進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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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輕聲補充，語氣裡多了一絲難得的凝重：「可能比首都……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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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崖下吹上來，帶著冰冷而古老的氣息，拂過每個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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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雙眼空洞，看到如此巨大的城市時，心裡徒增迷惘。他正用拇指摩挲著手上的銀色圓盤，上面密集的線條正反映著這城市錯蹤複雜的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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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斯，你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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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雖有圓盤指引前路，卻單憑此物無法確認弟弟的確實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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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達站在崖邊，粗壯的手臂叉在腰間，鐵鎬斜背在肩。他眯起眼，目光越過崖下那片被藍光籠罩的蒼白都市，塔尖直刺黑暗的輪廓、層層疊疊的建築物、蜿蜒如蛛網的古老街道……一切都像一幅被時間凍結的巨畫，宏偉得讓人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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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風從深淵吹上來，帶著冰冷而陳舊的石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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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尼婭。」斯達聲音低沉，頓時感慨道：「想不到我還有機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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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尼婭站在他身旁，短劍已收回鞘中，火把的光在她年輕的臉上跳動。她笑了笑，眼睛彎成月牙，帶笑道：「大叔你在說什麼啊，我們本就打算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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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到達我這年紀，你就明白我的意思。」斯達搖了搖頭，鬍子下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目光仍捨不得從那座高塔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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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們不能久留。」他聲音低了下去，像在對自己說：「這地方……太大了，大得讓老人家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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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尼婭拍了拍他的手臂，力道不重，卻帶著一點安撫的意味：「大叔你能有多大年紀，終會有機會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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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望向遺跡，聲音裡多了一絲罕見的溫柔：「總有一天，我們會帶著足夠的人、足夠的力量，把這裡每一塊石頭都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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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羅達的腳步聲鏘鏘，走到眾人身後。他掃了眼崖下那片蒼白遺跡，臉色陰沉，但沒再說什麼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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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他聲音低沉而果斷，轉身朝眾人一揮手：「趁死靈沒有找上門來，我們盡快穿過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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