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導小姐請你別摸魚 - 第四十二章黑暗生物

米羅達跌坐在椅子上，抱著手臂，目光像冷刃般掃過克雷，又轉向菲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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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帶見習冒險家來這裡，」他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責難：「你身為嚮導的也太輕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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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僵了僵，卻硬是挺直了背脊，上前一步，迎上米羅達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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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誤會了。」他的聲音清朗，帶著少年獨有的倔強：「其實是我堅持要來這裡，跟菲妮絲小姐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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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羅達冷笑一聲，鋼甲下的手臂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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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嚮導不都有絕對否決權的嗎？」他語氣裡的嘲諷濃得化不開：「何況她還同時身為超級冒險家，也名過其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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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垂下長魔杖，杖尾輕輕敲在地上「噹」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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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責怪了。」她側過頭，棕色長髮滑過肩頭，語氣藏不住一點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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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重要了，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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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羅達正要再說什麼，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粗豪的吆喝：「快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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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靴子踩地與武器碰撞的急促聲響，五六個調查團成員提起劍盾與火把，飛快朝通道深處衝去，火光拉出長長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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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臉色刷白，連聲音都抖了：「是什麼情況！有魔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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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達卻只是撓了撓鬍子，拉尼婭甚至沒有望向那些人半眼。米羅達更淡定，慢條斯理地從腰間取下水壺，仰頭喝了一大口，水珠順著鬍渣滑下，然後才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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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就是通往遺跡的主道，沿路下去全是魔浮和黑暗生物的地盤。」他抹了抹嘴，語氣平靜得像在閒話家常般：「所以偶爾會有魔物來襲……不過這還是小事一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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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聽到這裡，眼睛微微一亮：「那麼……這裡有通往外面的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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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小姐！」克雷急得一記跺腳，低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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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羅達挑眉，臉上浮起一抹玩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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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現在才害怕嗎？」他把木塞用手掌「啪」地塞到水壺口中，語氣裡帶著一點惡意：「哼！除了你們砸爛的那口豎井，這裡還有兩條離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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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在前方不遠處，另一條……之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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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嘴角終於揚起，輕地轉動著手上的魔杖，杖核湧現出藏不住的藍色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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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方而已啊……」她轉頭看向克雷，藍色眼睛彎成月牙：「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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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瞪大眼睛，表情徹底僵住，嘴角僅是抽了抽，什麼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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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打鬥聲已經響起，劍刃與魔物軀體碰撞的悶響、火把燃燒的劈啪、還有調查團成員低沉的吆喝聲交織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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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羅達把水壺掛回腰間，轉身朝戰鬥的方向走去，披風翻動時紅色裡襯像血一樣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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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頭也不回，聲音在通道裡迴盪：「先幫忙把那些小東西清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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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尾音散在火光裡，帶著一絲殘酷的輕快：「所有人也得困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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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聳聳肩，長魔杖往肩上一扛，跟上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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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站在原地愣了半秒，終於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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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拿她沒辦法⋯⋯」他小聲嘀咕一句，快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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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前方跳動，戰鬥的聲音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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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士兵組成半圓防線，盾牌緊挨，長矛平舉，火把的光在盾面上跳動，映出緊張的汗珠。對面，那群「東西」拖著踉蹌的步子，一步一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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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曾經是人類。」斯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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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破的衣衫掛在枯瘦如柴的身軀上，布料被泥土與乾涸血漬染成黑灰，邊緣處撕裂得像被野獸啃過。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青黑的血管在表面浮凸。雙眼空洞，卻燃著兩團暗紅的磷火，毫無焦距地轉動，卻又死死鎖定前方任何帶著熱度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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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深處發出含糊而黏膩的咕噥聲，不是語言，而是某種腐爛氣息從破敗聲帶裡擠出的殘響，像風吹過廢棄墓穴的回音。偶爾有幾個張開嘴，露出參差不齊、沾滿黑垢的牙齒，嘴角撕裂到耳根，卻沒有血流出，只有乾涸的暗色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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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走路時，關節發出喀啦喀啦的錯位聲，四肢以不自然的幅度扭曲，卻又帶著某種執拗的一致——一窩蜂地、毫不退縮地，向著火光、向著活人的氣息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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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死靈？」馬格努斯聲音發乾，手上的火把不安般抖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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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羅達站在防線中央，長劍斜指地面，臉色冷得像一塊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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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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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吐出這幾個字，語氣裡帶著慣常的厭惡與警惕：「那只是死靈的傀儡，沒有意識的不死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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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階死靈術的產物，用腐敗的屍體當容器，灌進一點魔力，就能驅使它們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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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嘆息一聲：「所以這裡有死靈族的傳聞，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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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尼婭補充道，短劍已經出鞘，刃口在火光下閃著寒光：「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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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達把鐵鎬往地上一杵，發出沉悶一響，鬍子下的表情終於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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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管死靈在哪。」他低聲道，目光掃過那群越來越近的傀儡，紅眼在黑暗裡像一顆顆飄浮的鬼火：「面前這些傀儡，也足夠讓你們好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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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米羅達側頭，聲音壓得極低，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被它們抓傷、咬傷，會染上『黑腐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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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化速度極快，從傷口開始，血肉在幾個鐘頭內就會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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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沒回到地面，你們就已經死翹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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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排的傀儡已經逼近十步，腐臭的氣息混著井底的寒氣撲面而來，像一堵無形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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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的盾牌微微後壓，長矛矛尖在火光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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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們發出更急促的咕噥，紅眼同時亮起，像無數血燈在黑暗中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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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它們拖著扭曲的肢體，齊齊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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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線瞬間繃緊，火把的光在衝撞中劇烈搖晃，映出無數張蒼白、破敗，卻帶著某種可怕執念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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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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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讓我們來處理吧。」菲妮絲接著把長魔杖往肩上一扛，哼著小曲調，像在給自己打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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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身讓過一個士兵的盾牌，長髮被戰鬥的熱浪吹得微微揚起，目光卻牢牢鎖定前方那群紅眼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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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腐症聽起來跟黑龍詛咒挺相似的。克雷，你有抗性，走在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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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平淡得出奇，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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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正把長劍橫在胸前，聽到這話，赤紅豎瞳瞪得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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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這是瘟疫不是詛咒！」少年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明顯的抗議與委屈：「別老是要我出去當盾牌好嗎？！」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Nt6fPa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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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得耳朵通紅，說著還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靴跟踩到一塊碎石，絆個趔趄幾乎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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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瞥了他一眼，注意力往他的身上一移，長魔杖的藍光頓時消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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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長了尾音，嘴邊勾起一抹壞笑來：「那你意思是，你寧可讓我這沒有防禦力的魔法師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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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瞬間啞火，嘴巴張了張，只擠出一聲低低的嘟囔：「……我又沒說不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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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情願地往前一步，劍鋒低垂，卻把身體擋在菲妮絲與傀儡之間。他一聲嘆氣，像在發洩最後一點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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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排的傀儡已經撲到五步之內，腐臭的氣息混著紅眼的磷光撲面而來。克雷深吸一口氣，劍身白芒一閃，映在眼中隱隱透出赤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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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他低聲抱怨，卻已經擺出進攻的架勢：「這次晚餐要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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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在後面輕笑一聲，長魔杖緩緩舉起，杖尖藍光聚成一粒刺目的小星。她聲音帶著一點寵溺的無奈：「擋完這波，回去請你吃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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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耳朵瞬間紅得更厲害，劍勢卻猛地一沉：「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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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呀！讓你這幫傀儡見識一下超級克雷劍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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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鬼東西⋯⋯」米羅達聽到他的話膝蓋一軟，這名字有如烈酒般能使人嗆咳不停難以下嚥，心想這是哪門子的奇怪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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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劃破黑暗，一抹不講理的月弧，直直斬進最前排傀儡的紅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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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的聲音瞬間炸開，火光、劍影、腐臭與熱血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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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菲妮絲站在後方，長魔杖輕輕一揮，藍光在杖尖悄然綻放，一顆落下的冷星在傀儡們之間炸開，寒氣湧現，面前多數傀儡被凍成了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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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克雷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終於深了幾分：「……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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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見，散在戰鬥的喧囂裡，誰也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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