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求安穩是弱者的自欺欺人,這點妳應該最清楚!」魔刀順著刀背抹去,紫光暴漲,邪氣如實質的浪潮衝向菲妮絲。
「那就讓我來令你醒悟吧。」菲妮絲抬手的瞬間,空氣因魔力急遽壓縮而扭曲,無形的波動夾雜著跳躍的雷弧,以她為中心悍然擴散。魔刀在波動觸及前的一瞬側身橫移,雷弧擦過刀身,將他身後的大片地面炸成碎石雨。
菲妮絲柳眉微蹙,魔杖虛點,一條熾白的火蛇咆哮而出,拖曳著刺眼的尾焰。魔刀一個受身翻滾,躍過攔路的烈焰,手中刀鋒冷冽如星,瞬間將火蛇斬成數段。飛散的火星映照出他那雙冷酷且毫無波瀾的雙眼。
菲妮絲後退半步,額間滲出細汗。
她深吸一口氣,法杖高舉直指向天。夜空倏然垂下厚重的鉛雲,數道狂雷如銀龍般瘋狂劈打地面。魔刀抬頭念咒,竟引導雷光匯聚於刀尖,隨即反手一揮,刀光垂直閃過,彷彿將天空一分為二!地面裂縫如蛛網般瘋狂擴散,隨後轟然炸裂,整個廣場化為一片廢墟。
地動山搖間,廣場中央的銅像爆發出耀眼的綠光直衝雲霄。光束在天際連結,形成一道籠罩整座城鎮的巨大屏障。
魔刀從漫天火雨中緩步走來,從袍內掏出一塊與銅像共鳴、忽明忽暗的綠色水晶。
「精彩的掙扎。可惜,時間到了。」他展示著水晶,上面清晰地跳動著三顆紅點:「一切都已就緒,只要水晶落地破碎,陣法就會啟動。」
「那我就在它落地前奪過來。」
「那就看是妳的魔法快,還是我的手快了!」魔刀殘忍一笑,五指一鬆,水晶筆直墜向地面。
菲妮絲瞳孔驟縮,魔杖微動,寒氣如潮水般蔓延至對方腳下。然而,她的目光卻越過了魔刀,投向他身後的陰影。
一柄利劍毫無徵兆地從魔刀左腰刺入、右腹穿出。幾乎就在同時,菲妮絲布下的冰柱從地面破土而出,鎖定了魔刀的行動。但更快的,是一隻從陰影中探出的手,在水晶觸地前的一刻穩穩將其接住。
「竟然完全沒留意後方,太倒霉了吧?」藍瞳從魔刀身後探出頭,露出招牌的得意笑容:「這下背刺容易得連我都覺得不真實。」
「明明……只有三個人……怎麼可能!」魔刀重重喘息,鮮血染紅了衣袍。
下一秒,一股狂暴的魔力從魔刀體內爆發,強行將腰間的長劍震飛,連帶著將藍瞳彈開數米遠。藍瞳手心一滑,水晶脫手飛向半空。
菲妮絲反應極快,魔杖一旋,一股柔和的水流精準地裹住水晶,將它牽引回自己手中。
「黑妖!納命來!」藍瞳在空中翻身落地,拔劍欲再衝鋒。
「菲妮絲……我記住妳了,這件事不會就此作罷!」魔刀無視了藍瞳的威脅,死死盯著菲妮絲。他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虛幻,最終化作一抹紫煙消散在空氣中。
「妳走著瞧……」
餘音漸遠,崩塌的廣場終於回歸死寂。
「你沒事吧?」菲妮絲扶起藍瞳。他渾身灰塵,僅有些許擦傷。
藍瞳揉著手臂,心有餘悸地望向空處:「黑妖都撤了吧?」
菲妮絲閉眼感應良久,點頭肯定道:「氣息完全消失了。」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中了我那一劍竟然還能跑!」
「那是『斷王者』,黑妖的精銳。他們竟敢深入帝國腹地,恐怕要有大事發生了。」菲妮絲眼神凝重,隨即揮手撤去了保護克雷與赤霞的光牆。
「菲妮絲小姐……」克雷揉著隱隱作痛的腦袋,跌跌撞撞地走來:「這真是一場……惡戰啊。」
「克雷,你做得很好。」菲妮絲轉身微露笑意,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啊……是嗎?只是勉強撐住而已。」克雷臉上一紅,不好意思地搔著頭:「但是,銅像還在發光……」
「魔法陣的殘餘能量還得解除。這方面,我想菲妮絲小姐應該很快就能搞定吧?」赤霞雙手抱胸,雖然臉色蒼白,卻不忘出言調侃。
「什麼!又要我?」菲妮絲瞪大眼睛,疲憊地揮手抗議:「我魔力都乾涸了……而且我受傷了!這至少得休養一個月!」
「我看妳的傷,倒是傷得很『精準』呢。」赤霞看了一眼她肩上那道剛好避開要害的血痕,揚起眉毛笑了笑。
「妳、妳什麼意思……」菲妮絲深吸一口氣,一本正經地強調:「我這叫避重就輕!受傷就是受傷,誰能比我更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水晶。上面那三顆明亮的紅點,依舊冰冷地訴說著城內只有三人的事實。
「說起來挺奇怪。」在藍瞳攙扶下走近的赤霞盯著水晶:「我本以為只要體內有人類血脈,都會被這陣法標記。看來,它只感應能被『轉化』的目標。」
赤霞感嘆道:「連這種層級的同化法陣都對克雷無效,龍族的血脈,強大得令人敬畏。」
菲妮絲抬頭望向遠方的山脈,天際已透出一抹暗藍。晨曦微露,驅散了最後一絲紫色的邪氣。
「天要亮了。」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慵懶:「趕快把爛攤子收一收,我要回去睡個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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