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導小姐請你別摸魚 - 第九十三章龍蛋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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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沒有什麼能招呼大家，只有些龍蛋奶酒。」

龍族男子笑呵呵地捧著一盤木杯放到眾人面前。杯中盛著乳白色的液體，表面還浮著細小的氣泡，散發出一股濃郁的奶香混雜著酒精的氣味。

「龍蛋……」赤霞接過一杯，眉頭微皺，顯得有些猶豫。

「趁熱喝吧！龍蛋每個星期會從札卡尼亞送來，而且一來就是一村龍的份，所以不用客氣。」

克雷第一個接過杯子，聞了聞便大口喝了一口。入口一刻，質地滑順厚實，奶香中帶著微醺的酒香，微酸感正好中和了鮮奶油和龍蛋的膩口，居然意外地對了他的胃口。

他眼睛一亮，尾巴在褲管裡微微一動，又喝了一大口，滿足地呼出一口氣。

「看！沒有龍不喜歡我的龍蛋奶酒！」龍族男子自豪地大笑起來：「就算是半龍也一樣！」

看到克雷喝得如此痛快，菲妮絲也不信邪地淺嘗了一口。

才入口不到半秒——

「哈嗯——！」

她猛地緊皺眉頭，掩住嘴巴，臉色瞬間變得十分精彩。蛋清味比起普通的雞蛋要強烈得多，加上濃烈的奶羶味，比起蛋酒，這更像是一杯放了幾顆生蛋打發的酸羊奶酒，而且是非常黏稠的版本。

那股濃郁的生蛋腥味和黏膩的口感幾乎讓她當場反胃。她強忍著才沒有把嘴裡的東西噴出來，連忙把杯子放下，臉色發青地咳了幾聲。

「這味道就像——」她搖搖頭，阻止了自己繼續說出那個貼切的形容。

克雷看著菲妮絲這副模樣，忍不住露出同情的表情，小聲道：「菲妮絲小姐……還好嗎？」

洛雅則好奇地湊過去聞了聞自己的那杯，隨即也皺起眉頭，小聲喃喃：「好……濃的味道……」

「洛雅你還小不適合喝這個。」菲妮絲回過神來，將自己連同洛雅的兩杯推給克雷：「克雷愛喝喝多點。」

克雷心裡嘀咕著，自己明明跟洛雅年紀一樣。

「抱歉這麼久還沒有介紹自己，我叫薩斯，是這裡的村長。」

紅鱗龍族男子薩斯爽朗地笑了笑，露出潔白而略尖的牙齒。他把盤子放下後，雙手叉腰站直，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顯得十分好客。

雖然他身形魁梧，頭上的短角在火光下反射著暗紅光澤，但語氣裡卻帶著一股淳樸的熱情，完全沒有龍族給人一貫的威壓感。

菲妮絲微微欠身，露出得體的微笑：「你好，薩斯村長。我是菲妮絲，這位是克雷，還有洛雅、赤霞。」

她一一指向身邊的同伴，語氣溫和，同時暗暗觀察薩斯的反應。龍蛋奶酒的濃烈餘味還殘留在舌尖，讓她忍不住輕輕抿了抿唇，努力壓下那股揮之不去的蛋腥味。

「喬瓦尼、喬安娜。」喬瓦尼指著自己和身旁的妹妹，露出慣有的從容笑容：「我們是兩兄妹。」

喬安娜只是微微點頭，沒有多說話，但眼神仍帶著警戒，畢竟這裡是龍族的村落，人類與龍之間的隔閡不是一兩句客套話就能完全抹除的。

薩斯聽完，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克雷身上。那雙金黃色的豎瞳微微眯起，看著克雷那一雙顏色不同，卻同是豎瞳構造的眼睛。

「克雷，你的先祖是誰？」薩斯忽然問道，金黃色的豎瞳帶著認真的光。

「先祖？」克雷愣了一下，手中的木杯微微停在唇邊。

薩斯點點頭，語氣沉穩地說：「黑龍一族只有三條血脈：戈古隆、達卡、帕拉。」

克雷低頭想了想，聲音有些低落：「我不知道……以我所知的，我祖父母也是半龍。」

薩斯聽後微微嘆了口氣，尾巴輕輕掃過地面：「那真是可惜。若然你在札卡尼亞的話，巢母大龍或許能替你鑑定。」

「巢母？」克雷眨了眨眼，露出疑惑的表情。

喬安娜忽然湊近克雷耳邊，壓低聲音飛快地說道：「龍族是母系社會……」

她的氣息吐出的熱氣讓克雷耳尖微微發燙。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紅色豎瞳裡閃過一絲尷尬。

菲妮絲則笑了笑，轉向薩斯道：「對了，薩斯先生，我還以為龍族跟人類會比較……不友好。」

薩斯聽了，爽朗地笑出聲來，胸膛微微震動：「的確沒錯，大部份龍都不喜歡人類。」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不過在這裡生活的，都是例外。」

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火光在他紅色的鱗片上跳躍：「這裡的居民一直以來跟人類進行交易，互相交流多了，久而久之就習慣了人類的文化。只是近十年雙方關係變差，才愈來愈少人類再踏足這裡。」

「十年——薩斯先生你住在這裡多久了？」洛雅好奇地問道，雙手捧著杯子，眼睛亮亮的。

薩斯抱起手臂，想了想：「小時候就在這裡定居，我看大概有……一百多年吧。」

「原來已經一百多歲了，看起來老當益壯呢！」洛雅忍不住讚嘆道。

「老當益壯？哈哈——」薩斯大笑起來，笑聲低沉而有力量：「我們不像人類般只有七八十歲壽命，活到三百多歲大有龍在。」

「啊——真的嗎——」洛雅臉頰瞬間紅了起來，低聲喃喃，眼神裡滿是驚奇與羡慕。她下意識地看了看身旁的菲妮絲，又偷偷瞄了克雷一眼，似乎在腦海中想像著半龍能活多久。

叩叩叩——

清脆而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在小屋溫暖的火光中顯得格外清晰。

「抱歉——看來是送貨的。」薩斯支起身來，紅色鱗片在火光下微微反光。他走向門口，以一個對人類來說有些奇怪的蹲姿打開木門，粗壯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掃過地面。

「終於來了啊！」他熱情地說道，聲音裡帶著由衷的喜悅：「辛苦了，進來坐坐吧。」

門外站著一名身高僅有薩斯一半的德沃夫男子。他身型略胖，留著一把濃密而整齊的褐色鬍子，身上穿著一套耐磨的藍色連身工作服，肩上和袖口沾滿了灰塵與煤屑，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機油味。

「薩斯。」德沃夫男子喘了口氣，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火車延誤了，那些該死的地精！」

他往屋內瞥了一眼，看到一屋子的人類，眉毛微微揚起：「啤酒放在外面，你待會再點算吧。」

「感謝了！」

「他們是——人類？真是稀客耶。」德沃夫男子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裡帶著幾分驚奇，卻沒有太多敵意。

薩斯仍是蹲著，伸手用力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才轉身向屋內眾人介紹：「我介紹一下，他們是從西邊來的人類。」

他逐一把菲妮絲、克雷、洛雅、赤霞、喬瓦尼和喬安娜的名字說了一遍。

隨後，薩斯又指向德沃夫男子：「這位是我的朋友，鐵釜卡萊。」

「你好。」赤霞微微點頭，語氣維持著禮貌。

「叫我鐵釜就好。」鐵釜擺了擺手，沒多看他們，轉身走向旁邊一張特地為他準備的矮椅，大剌剌地坐下，雙腿自然地晃了晃，發出金屬靴底與木地板輕微的碰撞聲。

屋內的氣氛因為這位新客人的到來而微微起了變化。空氣中多了一股來自外界的機油與風塵氣息，與原本龍蛋乳酒的奶香形成了有趣的對比。洛雅好奇地打量著這位身材矮壯的德沃夫，喬安娜則微微眯眼，暗暗觀察對方的反應。

「鐵釜先生，你是從梅恩來的嗎？」菲妮絲微微傾身，語氣禮貌地問道。

「沒錯。」鐵釜點了點頭，接過薩斯的木杯，鬍子跟著晃了晃，語氣裡還帶著剛剛抱怨火車延誤的餘怒。

薩斯立刻接話，笑著說：「對了鐵釜，他們也打算前去梅恩。」

鐵釜聽了，哼的一聲，從鼻孔裡噴出不以為然的氣息。他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掃視了眾人一圈，語氣毫不客氣：「梅恩是你們想去就能去的嗎？」

眾人瞬間面面相覷。想不到初次見面，對方的態度已經如此直白而帶刺。洛雅微微縮了縮肩膀，喬安娜則輕輕挑眉，喬瓦尼則保持沉默，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薩斯見氣氛有些僵，連忙打圓場，重新坐回原位，哈哈笑道：「我這位朋友愛喝啤酒，說話比較粗豪，慢慢就會習慣了！」

「你這紅龍少貪嘴！」鐵釜瞪了他一眼，抱怨道：「他們恐怕到檢查站前已經被趕走了。」

薩斯卻不以為意，反而熱心地繼續推銷：「你不是剛好缺送貨員嗎？我這邊也有很多鱗片要運送到梅恩，只要你到檢查站證明一下，他們不就能通過了嗎？」

鐵釜再次打量眾人，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掃視，臉上露出明顯的嫌棄：「你看這幫人瘦弱得——怎當苦力！」

「沒問題的，我很會搬貨！」克雷馬上舉起手，自告奮勇道，紅色豎瞳裡滿是認真。

「他是半龍，所以不擔心沒有力氣。」薩斯在一旁說著好話，尾巴興奮地拍了拍地面。

鐵釜仍是一臉懷疑，抱起手臂靠在椅背上，語氣沉重地說：「梅恩並不是什麼『觀光』的地方。」他頓了頓，直視著菲妮絲：「告訴我為何偏要去那裡？」

菲妮絲神色平靜，坦然回答：「目前人類兩國瀕臨開戰，我們只是想借道梅恩前往南方而已。」

鐵釜聽後，嘴角扯起一個帶著嘲諷的弧度，冷哼道：「跟同族開戰，世界上只有人類和黑妖會這樣做吧！怪不得黑妖只會同化人類，因為大家『臭味相投』！」

「你就幫他們一次吧。你想想，那些龍鱗也讓你賺不少吧！」薩斯拍了拍鐵釜的肩膀，語氣誠懇卻帶著一點推銷的熱切：「到時候大家撤走，這都當成垃圾燒掉。」

鐵釜的鬍子微微抖動，顯然被說中了痛處。

赤霞聽到這話，眉頭輕輕一皺，忍不住問道：「薩斯你也要撤離嗎？」

薩斯頓了頓，目光掃過屋內熟悉的一切——火爐、木桌、掛在牆上的獸皮，以及角落裡那幾個還沒喝完的龍蛋乳酒。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而帶著不捨：「沒錯……雖然不捨得，但沒有辦法。」

屋內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窗外，無名地的涼風吹過，帶來遠處荒原的蒼涼氣息。

薩斯很快調整好情緒，回頭望向鐵釜，露出帶點懇求的笑容：「鐵釜你就考慮下吧。」

鐵釜低吼了一聲，粗壯的手臂抱在胸前，鬍子下的嘴角抽動了好幾下，像在跟自己天人交戰。

屋內眾人都安靜下來，連克雷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好一會，鐵釜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帶著明顯的不情願，粗聲道：「唉——好吧，就看在薩斯你，還有那些龍鱗的份上。」

他說完還瞪了薩斯一眼，像是在抱怨自己又被這隻紅龍坑了一次。

薩斯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尾巴興奮地拍了拍地面：「哈哈！我就知道你最講義氣！」

菲妮絲輕輕鬆了口氣，嘴角也浮起一抹微笑。她轉頭看了克雷一眼，兩人眼神交會，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如釋重負。

洛雅小聲地對喬安娜說：「太好了……」

鐵釜則依然板著臉，摸了摸自己的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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