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過後，平台終於在殘繩的拉扯下勉強穩住，搖晃漸漸平息。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6yyIgiC2f
菲妮絲喘了口氣，藍色瞳孔還映著剛才爆炸的赤紅餘光。她轉頭看向克雷，目光落在他右臂上。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keMIVykT
那隻手臂此刻仍微微顫抖，黑色的鱗片油亮，在殘餘火光下反射出冷冽而危險的光澤。指尖不再是人的指節，而是延長成鋒利的龍爪。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LbEQ17Rg
克雷自己也低頭看了眼，赤紅豎瞳裡閃過一絲尷尬。他深吸一口氣，肩膀微微一沉，像在壓抑什麼東西往體內縮。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WgIxtijE
鱗片開始從指尖退去，先是爪子緩緩縮短、鈍化，黑色漸漸淡成深灰，再淡成人的膚色，臂肌上的鼓起慢慢平復，青筋隱沒，皮膚重新變得光滑，只有掌心幾道新添的繭與細微的紅痕。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abD73aip
不消一刻，那隻手已經恢復成人類的模樣，只是指節處隱隱殘留幾道極淡的墨黑色紋路，像極墨跡，隨時可能重新暈開。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DMuxkE94
克雷尷尬地撓了撓頭，把手往背後藏了藏，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心虛：「……剛才，沒嚇到你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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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仍然凝視著他的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沒有回應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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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達低頭盯著自己的手腕，掌心還殘留著剛才死死抓住克雷時的灼熱觸感。那兩道細長的紅痕像被利爪輕輕劃過，皮膚微微腫起，隱隱發燙。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6vhZTgdH
他喉結滾了滾，鬍子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裡滿是害怕。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JH834T7s
「克雷你……」他聲音沙啞：「原來是黑半龍……」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76TNzTHB
他生怕那兩道紅痕會忽然變黑、擴散，像傳說中黑龍詛咒那樣，從傷口開始一點點吞噬血肉。冷汗順著鬢角滑進領口，寒氣與恐懼一起竄上後脊。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qWsjZ7bp
克雷尷尬地撓了撓頭，赤紅豎瞳垂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擠出一句低低的：「……對不起。」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V8VReSpZ
菲妮絲走近一步，沒有說話，只是舉起魔杖，杖尖綻出一道溫柔的暈黃光線，輕輕籠罩住斯達的手腕。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mq1K9zE7
光線柔和卻透徹，細細掃過每一寸皮膚紅痕，周圍的毛孔、微微隆起的血絲、掌心常年握鎬留下的厚繭……全被照得清清楚楚。光線停留了好一會兒，甚至滲進皮膚底下，映出淺淺的血管紋路，卻沒發現半點黑色的沉澱或異常的魔力殘跡。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Uwouq9OsJ
她收回魔杖，藍色瞳孔裡的凝重終於鬆開，換成一抹淡淡的安心：「沒有被詛咒的痕跡。」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vtMxkZ3d
菲妮絲語氣平靜，卻讓人聽了就覺得踏實：「爪子只擦到表皮，連血都沒見。黑龍詛咒不會這麼容易傳染，更別說你這點小紅痕。」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gPDHq1wV
她頓了頓，側頭看向克雷，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像在安撫，又像在調侃：「這小子雖然血脈不穩定，但還不至於如真正的黑龍般完全碰不得。」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qkeBf4dt
斯達愣了半秒，粗糙的大手在火光下顫了顫，終於緩緩放回身前。他低頭又看了眼那兩道紅痕，長長吐出一口氣，鬍子下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不知是苦笑還是鬆了口氣。「……這把年紀，還被個小子嚇成這樣。」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o5pX4vft
他咕噥一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把鐵鎬往肩上重重一扛，壓下心裡殘餘的震顫。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v3a737dC
克雷抬起頭，赤紅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瞄了斯達一眼，又迅速移開，耳朵紅得發燙。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v0lU3J1Vu
下方，急躁而雜亂的腳步聲忽然清晰起來，靴底踏在石板上的「噠噠」聲、鐵甲片相互碰撞的細碎叮噹、還有粗重的呼吸混著回音，在井壁間來回彈跳。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A8BY43704
緊接著，一團團橘紅的火光從井底竄起，先是零星幾點，隨即連成一片，把原本吞沒一切的黑暗撕開一道缺口。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8cnobuUt
火光向上舔舐，照亮了眾人懸在半空的靴底，原來距離井底，竟只剩兩三個人高的距離。石板地面上積著薄薄一層乾燥的沙塵，被火光映得發黃，隱約可見幾道新鮮的靴印來回交錯。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H46aGvFe
「原來……到底了。」馬格努斯扶著粗繩探身下望，聲音裡還殘留著剛才的驚魂未定。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PVmULbvt
菲妮絲側過頭，藍色瞳孔在火光與陰影的交界處微微眯起，目光「刷」地落到克雷身上。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klbceBfLe
「克雷……」她拖長了語調，語氣裡藏著明顯的不滿：「你剛才吊在半空的時候，就沒留意到地面就在腳下嗎？」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VcZsiRHp
「菲妮絲小姐⋯⋯我⋯⋯」克雷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個時候……怎麼會有心情到處張望⋯⋯」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5vkUpC2s
斯達沒理會兩人的鬥嘴，粗臂一用力，剩餘的繩索在他掌心飛快滑過，絞輪發出最後幾聲疲憊的吱嘎。平台緩緩、穩穩地下降，最後「咚」地一聲輕響，木板與石地面親密接觸，揚起一小圈灰塵。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VGzYLUfqt
火光瞬間將五人籠罩。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7v4867QN
「是誰！」低沉而警惕的喝問從前方傳來，伴隨著整齊的靴步聲，五六道高大身影從火把後方走出。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7osmAL4Wl
他們的裝備遠比斯達與拉尼婭精良，胸甲上鑲著銀邊的強化鋼片，表面刻滿細密的符文，在火光下閃著寒光；腰間長劍劍鞘統一漆成深灰，劍柄纏著防滑皮繩；肩頭披風內裡縫著紅色裡襯，隨步伐翻動時像一簇簇躍動的火焰。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oRyR8lNQ
為首那人舉高火把，火光照亮他半邊臉，一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舊疤在火裡拉出長長的陰影，眼神銳利得像能把人釘在原地。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90oQ78AQ
他掃視平台上的五人，目光在克雷還未完全收起的長劍、菲妮絲手中的魔杖、馬格努斯遲疑的神色，最後落在斯達那張熟悉又陌生的絡腮鬍臉上。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uFGOTmb0
空氣瞬間繃緊，連火把的劈啪聲都變得刺耳。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ra4D42nQ
斯達扯了扯嘴角，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疲憊的輕鬆：「……老朋友們，別這麼緊張。」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fTkoMBsW2
「我們只是⋯⋯出了點意外而已。」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RtcPlins
火光在兩撥人之間跳動，映出十幾道長短不一的影子，在井底石板上緩緩交錯，像一場尚未開口的對峙。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SnQ39psD
「又是你。」對方的聲音低沉而乾澀，帶著明顯的不耐與厭煩：「這次又要宣傳什麼新觀點了？世界經歷過多次大災變？還是找到了古代人來現身說法了？」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TYH72J3n
米羅達把火把往身後一人手裡一塞，往前跨了半步。他雙臂抱胸，鋼甲發出細微的摩擦聲，目光像冷鐵般刮過斯達，又緩緩移到菲妮絲、克雷與馬格努斯身上，最後停在斯達那張絡腮鬍臉上。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tTHDUQX1
幾個手下聽到這話，有人低頭憋笑，有人乾脆把臉轉開，肩膀卻抖得厲害。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7Fktx3QJv
拉尼婭在菲妮絲耳邊小聲補充，語氣裡混雜著尷尬與警告：「面前說話的就是首都調查團團長，米羅達．艾斯特萊因大人。」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bbnWuSBB
菲妮絲「哦」了一聲，微微眯起雙眸，正從記憶的海裡撈著相關的碎片：「艾斯特萊因……這家門有點熟悉……」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fzDdqHQY
她低聲嘟囔，聲音懶散卻清晰得剛好讓周圍每一個人都聽見：「好像……是被請離首都的貴族後代⋯⋯來這裡努力工作嗎？」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0ePgz4Jif
米羅達那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舊疤在火光下猛地抽動了一下，顏色從暗紅變成近乎紫黑。他的臉繃得死緊，鋼甲下的拳頭「喀」地一聲捏響。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3xehtSjXe
「斯達，你這老不死的⋯⋯」他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磨出來的鐵屑，一字一頓戳向斯達胸口：「千里迢迢跑到這裡，就是為了帶人來陰陽我！」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WdwvS7rQ
斯達摸了摸鼻子，他乾笑兩聲，鬍子抖了抖，嘗試壓下幾近失控的場面：「老兄，別這麼大火氣。我們這次真不是來吵架的，是來……談合作。」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8bnaj8Hvd
米羅達頓然冷笑，笑聲短促而尖銳。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gJI99t57
他目光緩緩掃過平台殘破的邊緣，斷裂的粗繩還在輕輕晃動，木板上崩裂的縫隙裡塞滿了剛才戰鬥時，爆炸所造成的焦黑木屑。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oFzIP25y
「談合作？」他語氣裡的嘲諷味濃得能嗅出來。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2NoXPvrGG
「你帶著一群來路不明的小鬼，把我們的豎井平台砸成這副鬼樣子……就為了跟我『談合作』？」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aEVOSCPJ
米羅達往前又踏出一步，鋼靴重重砸在石板上「鏘」的一聲脆響。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Z5BmTmT2
他臉上疤痕在火光底下像一條活過來的蛇，緩緩蠕動。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2mH1xYKP
「斯達，我告訴你。」他伸出食指一字一頓戳向斯達：「你跟你的瘋理論，我忍很久了。」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VSCXUC0W
「這次，要麼給我一個讓我、讓整個首都調查團買單的理由。」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fGdUjiTT
他的右手緩緩按上劍柄，金屬與皮革摩擦，發出讓人發毛的摩挲聲響，劍鋒在鞘中微微顫動彷彿隨時躍出。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jNosVoZ3
「要麼……」米羅達的疤痕臉在火光下徹底沉進陰影，只剩那雙眼睛亮得嚇人：「你們這群人，以後就別想再踏進礦坑半步。」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4mgXZ0BY
火把的火焰在這一刻同時晃了晃，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所有人的影子在石板上拉長、交錯、重疊，像一張即將收緊的網。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2SxXl4iz
菲妮絲指尖的魔杖轉得更快了，藍光在杖尖聚成一粒極亮的小星，映得她半邊臉冷白，嘴角卻慢慢勾起一抹近乎玩味的笑：「……看來。」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sgoi17wk
她輕聲道，聲音在死寂的井底清晰得像一記耳光：「今晚的合作談判，要加點料才行啊。」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sSRlq4Pt
菲妮絲歪了歪頭，藍光一閃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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