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溫一寸寸下降,白色吞沒了視線,整個世界宛如陷入虛實交錯的夾縫之中。
冰山與低谷在眼前不斷重組、崩塌,彷彿活物般蠢動,高高抬升,又在下一瞬間應聲倒下,彷彿依循著一種無聲的節奏。
「是我眼花了嗎?這冰山像是活得一樣。」若魚拉緊衣領,瞇著眼看着眼前的冰山。
「好像是耶。」忻悅對於冰,這種由水衍生的物質,相較於其他人熟悉的多。
只見忻悅將靈魂包覆在身上,令其變成冰的結構,和身體之間保持著一小段距離,就像是古人的冰屋一樣,看似住在冰塊裡,卻因其構造的關係,使其極其保暖。
「哇!真的好冷。感覺是真的在移動,我可以趕受到『碰、碰碰、碰……』的頻率。」自稱偵探的白羅似乎想洗刷前一場滑稽的表現,來到了這極寒的地獄後,顯得冷靜沈著的多了。
「剛剛羅斯福說有出口,該相信他嗎?如果要鑿冰的話改覺有點不切實際。」若魚說道。
「我…我去看看吧!」帶點結巴的嗓音,一開始還以為是碧月莎,結果是被凍得嘴唇子的阿諾。
「切!一身肥油還這麼怕冷啊!」白羅仍然嘴下不留情,逮著阿諾一頓嘲諷。
「閉嘴,只有我可以進行偵查吧。」阿諾瞪了一下白羅,順手從包裡撈出鳳凰摺紙,吹了口氣,一隻活生生的紙鳳凰出現在眾人眼前。
「我去看看吧,你著個門外漢偵探就繼續用『聽』的吧!」阿諾翻身坐上鳳凰,指揮著鳳凰緩緩升空。
「説説誰門外漢啊……」
「啊對了,若魚姐,可以讓我帶著阿裊嗎?」升空到一半的阿諾沒有理會白羅,反而是想把阿裊帶在身上。
「喔!可以啊,這傢伙對你有幫助嗎?」若魚略感意外,但仍將阿鳥從肩膀上取下,抱給了阿諾。
「沒有,但他很保暖,我快冷死了。」阿諾的答案意外卻又不意外,畢竟貓的體溫可比人類還高,加上毛茸茸的身體,在冬天就是一塊柔軟又保暖的大毛毯。
隨著鳳凰的升空,阿諾一下子消失在了若魚的視線中。
「欸,若魚,這種沒有生命的東西,妳就不能靈魂閱讀了對吧。」白羅口吐白煙的向若魚問道。
「對啊,別說是沒生命的物體了,我連動物的都沒辦法。」若魚擺了擺手,表示無法,隨後又問道:「怎麼這麼突然。」
「我是覺得這些冰山好像有規律地在移動著,只是太白了,實景沒辦法跟我聽到的做比對,所以信心程度不高,才想說藉由妳的靈魂閱讀來一起確認。」
「可惜了,靈魂閱讀幫不上忙,不過要說實景的話,我的箭或許可以幫到忙。」若魚取下弓和箭袋,從裡面拿出了三支長相奇特的箭矢,箭的前端和一般的箭矢無異,反而是後端,在箭羽的後方安裝著一個小小的圓筒,大約一個拇指長,後面還掛著一根長長的細線。
「這是信號箭,拉開後面的引信後,便會開始燃燒,並冒出紅色煙霧,持續時間約三到五分鐘,我可以把箭射到冰山上,這樣有幫助嗎?」
「還有這種東西啊,試試看吧!」白羅露出欣喜的眼神。
「妳看看那邊,由近到遠有三座冰山,免強看得清楚吧。」白羅伸出手,指向其中一個地方,順著白羅手指的方向,確實依稀可以看見三座排在一起的冰山。
冰山由近到遠,也由小到大排列,在強風和冰霧的干擾下,能見度不高,難以確認第三座冰山後是否還有其他更高更大的冰山。
雖然說是冰山,但依舊被限制在煉魂迷宮的室內空間裡,最小的冰山不過也跟白羅差不多高而已。
「就朝這三座山的山頂個設一隻箭,應該可以吧。」
「有點遠,我試試看。」若魚拉下引線,箭矢的尾端瞬間發出逼逼波波的聲音,一縷紅煙從尾部冒出。
刷!刷!刷!三聲,箭矢依序射出,不偏不倚地命中三座山峰。
在射箭之前,白羅刻意挑了個迎風面的山峰,讓若魚的箭可以順著風向飛行,難度大大降低了許多。
紅色的煙霧在一片白的世界中顯得格外顯眼,起初沒什麼變化,但隨著白羅的讀秒,最近的紅色煙霧開始向左移動了。
「動了,有看到吧!」忻悅興奮地大叫著。
「沒錯跟我聽到的一樣,越小的冰山移動得越快。」白羅繼續盯著冰山。
若魚和忻悅互看了一下似乎沒有聽懂白羅在講什麼,直到中間那縷紅煙移動了,才發現箇中奧妙。
原來就在最小的冰山向左移動第二下後,中間的冰山才會向左移動一下,而最大的冰山則是等待最小的冰山移動四下,才會開始移動,果然移動的冰山是有規律的,從遠處看才像是高高隆起又重重落下的錯覺。
「明白了吧,我覺得這絕非巧合,出口一定跟這有關。」
與此同時,阿諾乘著鳳凰,在若魚等人的身邊降落了,明明抱著阿裊,但阿諾的鼻涕已經結成了兩根長長的冰柱。
「嗚呼呼,有發現什麼嗎?」和阿諾呈現兩極化的阿裊,似乎完全不受寒氣的影響,仍然活蹦亂跳地蹦回若魚身上,如此之大的反差,讓若魚沒忍住,幾乎笑了出來。
阿裊似乎是第一次看到雪,自在地在地上踩出了許多可愛的貓腳印,絲毫不受氣溫的影響,繞著冰山間的空地恣意地奔跑著。
「沒找到出口,但冰山似乎是排成圓形,一圈一圈的,總共有五圈,每圈都是五座冰山。」阿諾說道。
「果然是圓形的,這樣就比較合理了,排成圓形的讓冰山有了不斷移動的空間,一切都說得通了。」白羅理著小鬍子,順勢將剛才的發現告訴了阿諾。
「這些冰山就像齒輪一樣,一環扣著一環呢!」忻悅繼續說道:「不過,在四周沒看到出口,就代表出口被掩蓋住了,那現在能掩蓋出口的應該就只有冰山了吧。」
「難道要爬山嗎?」若魚順著忻悅的思路說了下去。
「感覺不太可能,如果羅斯福說的沒錯,這裡是『移動冰宮』的話,那感覺應該是要進入冰山內吧。」即便有些不合理,但就現在所得的所有線索,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答。
「那來找找看有沒有遺漏掉的東西吧,從第一圈的冰山找起就好了。」眾人四散,朝著離自己最近的冰山前進。
可惜,不論是對著冰山敲了又敲,還是用蠻力把冰山移開,所有能想到的方法是了個遍,冰山依然紋絲不動。
「感覺不會這麼簡單,難道不是這樣嗎?」若魚有點洩氣,抱著阿裊,和其他人聚在一起繼續討論。
「那……那個,我有個想法,不……不知道可不可行。」沉寂好久的碧月沙此時突然開口「上……上一關……是寄……寄靈對吧!這關會……會不會……也跟靈能力的……的基礎有關。」
碧月莎唯唯諾諾地講了出來,原本就結巴的她,似乎因為低溫的關係,講話更不清楚了,若魚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聽清楚她到底想講什麼。
「這麼說來,好像挺合理的,上一關是寄靈,那這關還是嗎?」忻悅想了想覺得挺合理的。
「如果出口藏在冰山之中,代表要打開冰山,若是要打開的話寄靈應該不符合,我覺得比較像是用注靈的方式,增強肉體,把冰山打爆,或是用靈操直接去操控冰山,這兩種可能。」白羅就靈能力的四大基礎分析了起來。
注靈可以將靈能力注入身體的部位,並提升其整體能力,就像在波克島上,白羅提升了自己耳朵的能力,能夠聽得鴕鳥的心跳一樣。
靈操則是藉由直接接觸,將靈魂注入某物,例如武器,可以自由操控,也可以改變其本質,忻悅對於水與冰的操控亦是如此。
「寄靈不是也可以改變物質形態嗎?」若魚疑問道。
「確實可以,但效率比直接接觸的靈操還要費力的多,要一次改變一座冰山的難度太大了。寄靈還是拿來操作物體比較實際,我覺得優先級應該是排在注靈和靈操之後。」白羅回覆道。
「對耶!我居然沒有想到靈操這招,我來試試吧!我跟水啦冰啦很有共鳴的。」忻悅躍躍欲試的「不過……要從哪一座開始呢。」
「從這座開始吧,我剛剛在聽冰山移動的頻率發現,除了移動的聲音之外,還有一個咖!咖!的聲響。」白羅邊說邊走向碧月莎所站在的冰山前。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uiyyVtLL8
就在眾人交談的時候,冰山又往左移動了,而白羅也順著冰山,朝左走去,並說道:「每一座冰山移動的聲音都很固定,唯獨這座,『咖!』又來了,我想或許裡面藏著的可能是某種機關。」
「感……感覺是個通……通道,或……或是山洞。」碧月莎附和白羅。
碧月莎和白羅難得的達成了一致。同時,方才在雪地上打轉的阿裊,似乎也對這座冰山情有獨鍾,不僅坐在前面看了許久,還伸出爪子,刨了刨冰山。
冰山群佔地之廣大,設計之精密,不經讓人好奇設計這座冰山群的人,最終的目的真的只是為了選拔賽?還是另有其目的?
「不管是什麼,試試看再說囉。」忻悅將雙手放在冰山上,閉上眼睛,將靈能力藴積於手上,在藉由雙手,傳入冰山內。
此時,大地傳來陣陣轟鳴聲,冰山群快速的轉動著,激起了飛舞的雪花。
待一切平息後,出現在若魚眼前的是一座山洞,冒著紅煙的山頭也排在了一直線上,一切像是回到了起點一樣。
「出現了!」若魚驚喜地跳了起來,在雪地裡凍了好久,終於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若魚將阿裊借給忻悅充當手套,忻悅凍紅的雙手得到了緩解。
洞口連接著的是一道幽暗深邃的隧道,從洞口往裡面看,可以明顯的感覺到這是一個串聯所有冰山的山洞。
「看起來是通道呢。」若魚很是興奮,以若魚的直覺,出口一定在通道的盡頭。
「看起來是連著到呢!時間一錯過,冰山一轉,通道就不存在了。」白羅再度屢著鬍子,以極快的語速說道。
「那!那該怎麼辦!」白羅的一席話將若魚拉回了現實。
「跑啊!還問我怎麼辦咧!」白羅話還沒講完,便第一個衝進了隧道。
所有人見狀可邁開了步伐,向裡面狂奔,而若魚因為反應較慢,跑在了最後頭。
清脆而急促的腳步聲在山洞中來回迴盪,若魚一行人朝著洞穴深處飛奔。他們顧不得腳下隨時可能打滑,也無暇理會踏過水窪時濕冷滲入鞋底,只是一味地向著隧道盡頭衝去。
洞口如預期般的,因為冰山的移動而消失了,此時她才剛剛跨過第一圈冰山。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HVbb2ITU1
「不行這樣來不及!」跑在最後面的若魚驚呼的大叫。
若魚話音剛落,地面再度傳來陣陣響動,另一個三秒又過去了,若魚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腳下的地面正在移動,眼前的洞口很快就要消失了。
「難道不是這樣嗎?被困在這裡,只會被凍死吧?難道……真的要在這裡結束了嗎?」恐懼在一瞬間淹沒思緒,失敗的結局不斷在腦中重播,快得令若魚來不及喘息。
下一秒,地面猛然一震。
冰山,開始移動了。


